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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1将倾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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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去一月,沈聿仍在狱中。冯振案虽有证人,却无确凿物证,且证人多为冯振旧部亲信,所言难免偏私,难以采信。通敌之罪更是仅有几封书信为凭,且笔迹与沈聿所书并不完全吻合,细究之下,破绽百出。

沈聿从始至终拒不认罪,刑部与大理寺查来查去,难以下定论。蔡恪一党虽屡次施压,可皇上始终未发明确的处置旨意,案子便一直悬而不决,人也只能这样关着。

宁芷这段时间又探望了几次,沈聿精神比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好了许多,让她忧心的反倒是侯府里外。

侯爷从不把朝堂的事情带回家中,只是他回来越来越晚,眉头也越皱越深,饭桌上常常举箸半晌,一口未动便又放下。宁芷看在眼里,悄悄问丽娘,丽娘也摇头不知,只说段铮也是同样,整日面色凝重,眉头紧锁,她从未见过夫君那般模样。

一日宁芷碰见段铮,私下问起,才知西北、西南、东南各地皆有叛乱。朔国也在边境反复试探,使者一拨接一拨入京,话越说越硬,直言岁币若不按时送来,他们便自己来取。

侯爷因沈聿之事被贬了职,北线军统帅已由崔将军接任。

沈聿下狱与各地叛乱先后出现,十分蹊跷。侯爷虽平日诸事隐忍,可涉及军政大事,仍是一贯的刚硬,朝上直言若是朔军再度南下,各地驻军必因平叛受牵制,难以迅速驰援京城,恳请朝廷拨款修筑边防工事,同时调派精锐提前驻守京城。

这将近一年的时间,各地税负加重了许多,国库总算攒了些银钱,可这笔钱是拿去喂朔人,还是养自己的兵,朝廷却犯了难,朝堂上日日争执,迟迟定不下来。

宁芷听闻觉得甚为荒谬,道:“若给了朔国,他们拿咱们的钱做军饷,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”

段铮苦笑:“朝中主和居多,不能打仗的理由只要能想到的,都齐齐列上,轮番上奏,皇上禁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、连吓带劝,心思又偏过去了。”

他眉头深蹙,朝堂之事他不好再多说,况且那些话说出口,连他自己也觉得荒唐。可主和派那边,道理一套接一套,说来说去,归根到底就一个意思:京城哪有那么容易攻破,上次不是守住了么?

皇上和满朝文臣都这么想,能维持现状最好,总不能去惹恼朔国,平白给他们一个起兵的由头。至于岁币,那就更不算什么,紧一紧百姓,总能凑出来。反倒是蔡恪一党,在背后说侯爷贪功恋战,无非是想借着打仗,把狱里的儿子捞出来。

侯爷曾在朝堂上提过抗敌三策,被主和派一条条驳了回去。论口才、文采,这些武将无一人是文臣对手,说到最后个个张口结舌,只剩一肚子闷气。

就这样,朝堂上人人都吵得面红耳赤,心累身累,可落到实处,竟无一事办成,白白耗费了时间。

一次下朝后,崔将军叹道:“一件事若想实心做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若不想做,那便有千百种理由推拒。我看,咱们都是白费口舌。”

侯爷凝着眉,面色沉郁。崔将军看他面色不好,宽慰道:“老弟,这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,别气坏了身子,日后战场上还有用。”

侯爷道:“国家已到如今这捉襟见肘、山穷水尽之地,若能往前走一步,兴许便是转机,我还不能放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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