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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第42章 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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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净净,水泥地上有洒过水的湿痕,湿痕的边缘已经干了??洒了有一阵了,勤快人家的做派。

孔时雨把车停在街对面,隔着半条街,一棵歪脖子松的影子底下。没熄火,空调开最小档,压不住外头的蝉鸣,隔着玻璃,叫声闷成一层。

等的十分钟里,街上过去了一个骑车的邮差,身上的挎包晒得发白。哪家檐下挂着风铃,叮一声,半天再叮一声。

然后院门开了。

一个男人出来,怀里抱着个用布包好的长条东西,看形状像卷轴一类,布上带家纹,包得整整齐齐。

孔时雨盯着认了一下,才认踏实。

五年没见。深灰的和服,腰带松松系着。头发理过,短了??从前那头发长些,总有几绺搭在眼皮上。人瘦了一圈,背倒比从前直,花街那股松松垮垮、走到哪儿都像刚睡醒的劲,没了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下,低头把怀里那个包裹的布角抻平,才迈步。脚上是素色的雪?,踩在路面上没什么声。走路的样子像是赶着去哪里交差,步子不快,但怎么说,每一步都踩在正事上。

路过巷口的时候,一个扫地的老太太直起腰,他停下,对人家欠了欠身。老太太还了礼,说了句什么,他笑了一下。

看样子街坊处得不坏。

那张脸上的忧郁劲还在。跟从前比,一分没少。只是从前那气质是泡在酒和脂粉气里的,现在穿戴周正,抱着家里的差事,有了正当名目。

院子的二楼阳台上晾着衣服。有男人的,也有一水浅色的、明显不是他的。风过的时候,浅色那几件轻薄,先动。

男人抱着卷轴走远了,拐过街角,没了。

从头到尾,没朝这边看过一眼。他从前在花街,东张西望是纨绔子弟的小习惯,如今这条街上没什么需要他东张西望的东西了。

孔时雨坐在车里,把烟在灰皿里摁灭。

这笔账没法还。他的名单上加不了这一行??水果店的礼盒、烟酒店的清酒,哪一样都递不进这个门。一送,就得有人问一句,东京来的孔桑是哪位。纸上死了的人,连累不起活人,他自己说的,“孔桑,那这件事就到这了啊,我们也不熟。”

他坐了一会儿。蝉还在隔着玻璃叫。挂挡,走了。

后视镜里,那面新刷的白墙缩下去,混进一排旧墙里,分不出来了。

??

回程的路擦过花街边缘。

白天的花街没什么看头。石板路晒得褪色,能想到那上面烫人的热度。木格子门一扇扇关着,格子缝里黑黢黢的。电线上停着两只乌鸦。

灯火屋在街口第三家。招牌上的字褪得只剩个轮廓。卷帘落了一半,门口的灯笼没点,一个系围裙的女人在往石板上洒水,水泼出去,腾起一层白汽,一阵就没了。

车没停。

后视镜里那条街缩成一线,拐个弯,没了。

??

东京。两个礼拜后。

八月中,附近神社的夏祭。前几天开始,商店街口就搭起了架子,挂上一串一串的提灯,傍晚一亮,半条街都是橘红的。卖金鱼的、捞水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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