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153事情暂告一段落(1 / 2)

加入书签

许慕言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那些僵卧的躯体,最后落在林子业惨白的脸上。她的神情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失望。

“林子业,”她开口,声音在死寂的屋内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。

她向前走了半步,明明身高不及林子业,却让他感到无形的压力如山倾覆。

“控神、炼尸、锢魂……你学到的,尽是这些阴诡之术的皮毛,急于求成,妄图以邪道掌控生死、驱策人心。”

许慕言摇了摇头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否定,“可你连这皮毛都没学明白。阵法根基不稳,药性相冲反噬,符咒刻录潦草……漏洞百出。最后弄出这一屋子非生非死的‘东西’,救不活,也杀不得,只能在这里慢慢腐朽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林子业躲闪的眼睛。

“早知道,当初就该让你父亲多活几天,多花些时间好好教教你。至少……教会你何谓敬畏,何谓底线,何谓……人。”

林子业身体晃了一下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那份来自技艺与心性上的全盘否定,比任何直接的斥责更让他无地自容。

许慕言不再看他,转过身,目光落回浮云及其家人青白的脸上。

“好了。从今日起,你就在燕国,给我好好“赎罪”。”

林子业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茫然。

“我会将你的所作所为,你如何布下迷雾幻阵困人试炼,如何用药物符咒拘禁无辜者炼制药人,以及这一屋子“失败品”的来历与现状,原原本本,告知所有相关之人。尤其是浮云,以及这些受害者的亲族故旧。”

许慕言侧过脸,余光扫向他,那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:

“直到,你取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谅解为止。记住,是“所有人”,发自内心的谅解。不是迫于威势,不是权衡利弊,而是真正原谅你所造成的伤害与苦难。”

林子业的脸色灰败下去,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肩膀垮塌,仿佛所有支撑的气力都被抽空。过了许久,才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破碎而低微的声音:

“……是。罪人林子业……听从陛下安排。”

许慕言并未直接离开,她走到屋子另一侧,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架前停下,目光扫过上面杂乱无章的瓶罐。

她伸出手,指尖在几个特定的陶瓶和纸包上略作停顿,细细闻了闻,仿佛在快速甄别。

“果然……”她低语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。随即动作利落地取了几样,又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常备的小玉臼和药盏,就着窗边昏光,将药材按特定份量置入,细细研磨混合。手法娴熟,不见半分滞涩。

“控神的药反噬,加上阵法抽取生机,让他们陷入了假死般的沉眠。”

她一边操作,一边平静地陈述,话却是对着屋内另两人说的,“要解不难,难在辨明症结,以及……舍得用对药引。”

不过片刻,一小撮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粉便已配好。她将其分成数份,倒入备好的清水中化开。

林子业与贺清持已无声地来到她身侧。许慕言将药碗递出,目光掠过林子业汗湿的脸,语气平淡无波,却字字清晰:“你们男子啊,授业传道,总喜欢留上一手,美其名曰考验悟性。却不知,基础不牢,禁忌不明,留给后人的多是歧路与祸端。”

她不再多言,微一颔首。

林子业浑身一颤,与贺清持对视一眼,默默接过药碗。两人走到那些僵卧的躯体旁,小心翼翼地扶起其中一个,将药液缓缓喂入其口中。

起初并无动静。就在林子业准备喂下一个人,以为又一次失败时,那人的喉头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,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起伏,脸上那层死寂的青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,虽然依旧苍白虚弱,却已属于活人的范畴。

一个,两个……他们沉默而仔细地重复着喂药的动作。随着时间推移,开始有人发出细微的呻吟,眼睫颤动。

浮尧的指尖最先感受到的,是身下粗糙草席的触感,随后,是弥漫在鼻腔里、混合着陈旧尘土与苦涩药味的空气。

她睁开眼,视线起初是涣散的,头顶是破败屋梁的模糊轮廓。记忆如同被砸碎的冰面,尖锐的碎片混杂着刺骨的寒意汹涌而来,黑暗、束缚、药物带来的灼痛、还有漫长绝望的僵卧……那些片段冲撞着,让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
旁边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和父亲沉重的喘息,他们显然也正经历着同样的记忆回流与身体复苏的剧痛。

“浮尧。”

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介入这片混乱。贺清持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身侧,手中还拿着空了的药碗。

他看着她逐渐聚焦却盛满惊痛的眼睛,语气尽量平稳地引导:“你妹妹在等你。能起来吗?快回去吧。”

妹妹……浮云?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/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,瞬间刺破了意识中混沌的痛楚。浮尧挣扎着,在贺清持小心的搀扶下坐起身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