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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帘微微晃动,遮去了她大半神情,只露出抿紧的唇与下颌利落的线条。

他伸手,替她理了理后领一处褶皱。

“走吧。”许慕言转身,珠帘轻响,她朝他伸出手。

殿门在晨光中徐徐洞开。百级汉白玉阶绵延而下,两侧禁军执戟肃立,甲胄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。许慕言率先迈出殿门,贺清持随即跟上,半步之差,恰好与她并肩。

他们的脚步落在平整的石阶上,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。风吹过宫阙高檐,许慕言?衣上垂落的绶带与贺清持的银朱色袍角时而轻轻交叠,时而被风拂开。

她没有看他,他却能感受到她每一步踏出的分量,那是江山社稷压在她肩头的重量。

穿过一道道宫门,宫殿巍峨的轮廓渐近。文武百官早已按序分立两侧丹墀之下,朱紫青绿,如一片沉肃的潮水。当那两抹身影出现在御道尽头时,潮水无声地矮了下去。

“陛下万岁??”

山呼声浪层层推来,许慕言在殿前玉阶上停步,转身。

珠帘后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伏拜的群臣,然后,极自然地,落在了身侧的贺清持身上。

“赐座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宫殿。

内侍机敏地搬来紫檀木椅,放置在龙椅之侧,略低半分。贺清持却并未移动脚步。

许慕言侧首,珠帘微晃:“清持?”

“臣就站在此处。”他声音平稳,目光直视前方丹墀下黑压压的臣子,“这里……很好。”

许慕言静默了一瞬。她看见他挺直的背脊,看见他垂在身侧、微微攥紧的手,也看见底下无数道或探究、或诧异、或隐晦闪烁的目光,那些目光此刻正清晰地落在他身上,再无遮挡。

她忽然想起薛庭烨曾经说他是灵宠:“我待他,倒真像养了只不肯离身的灵宠。”

此刻,这“灵宠”正将自己全然置于众目睽睽之下,不退不避。

许慕言轻叹一声,终究只是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,将目光转回前方。

“随你吧。”

她广袖微拂,在如山如海的朝拜声中,稳步踏上最后几级台阶,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。

而贺清持,依旧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处。

风从殿外涌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动她冠冕上垂下的玉珠。琳琅轻响中,他听见她几不可闻的低语,散在风里:

“……傻气。”

太极殿内,沉香细细。

户部尚书陆瑾年正捧着奏章,细陈江南春税蠲免的细则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平稳回荡。

许慕言端坐龙椅,冠冕上的白玉珠帘遮住了她大半面容,只见得下颌微抬的弧度,似是听得专注。

她的指尖却在御座扶手的龙首雕刻上,极轻地叩了一下。

然后,身子向左侧微倾,宽大的衣袖口如一片沉静的云,悄然拂过贺清持身侧。珠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清音。

“……清持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含在喉咙里,带着一丝早朝时特有的、慵懒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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