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采玉第九3(2 / 2)
子子呢?如今她没了丈夫,孩子没了父亲,威严的架子就全靠她自己了。再没有威严,以后孩子瞧不上她、看不起她、不孝敬她,那可真是枉为人母了。??所以她打定主意,时刻要敲打何在真的,敲打敲打,叮叮当当,那才有母女的样子,敲到她的心里去,叫她永世忘不了她这个母亲。就是哪天说破了脸,心里的当当的回声,无法舍弃她这个母亲。何在有便两样了,他是儿子,儿子天生在两样的路途上的。??她只怕她还不够尽心。
何在真只道:“对,叫哥哥帮忙看着。”
白若曼笑了笑,说道:“等你哥哥结了婚,你也嫁人去,我就再没什么可忙的了,只等着吃几年太平饭、过清净日子。你今后可不要学你姐姐,一离了家,通没个消息的。她多久没回家了?我走在外头,别人问起你姐姐,都知道你姐姐嫁给公冶家了,笑我有福气呢,只等着享福。??享福!我倒是不知道我在哪儿享着她的福了。一马吃一槽的草!我半点没吃着她的。我只当她是死了!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,给狼叼走吃了罢!你今后若是学着你姐姐装乔作致,我也不叫别人知道我生了两个女儿!全当你们是死了。”她说着呜咽起来,抽出汗巾子擦了眼下的几点泪。
一提起何在蝉,白若曼是满心满肺的怨。何在真知道,还有对自己的怨??当初她可是实实在在地在寿春园里住了好几个月。不管她怎么收场回家的,住了几个月可是给她捞着了。不说她在园里给人端茶递水的服侍,只看她回家时候带回来的东西,那是正经小姐才穿得起的。公冶小姐的佣人可是给她送回了好几箱子的衣服,她走进何在真的房间里去,一个个打开了看,看得真真的,一箱子一箱子的绫罗绸缎,连她都没穿过的料子。
何在真当初从寿春园里回家的后几天,白若曼走进去,一面道:“那么几个箱子?衣服都该拿出来,别在里面放坏了,有褶子也不好看。”一面弯腰开了箱子,提起一件珠白底蓝线绣花的杭州织锦旗袍,笑道:“这是什么料子?摸着就不大一样。”她用力地摸,直要将布料裂了似的。
何在真愣磕磕地看着,实在不好回话,只说:“我也不大知道,是姊姊叫人做的。”
白若曼冷笑道:“她对你这个妹妹最好,她享福了,也没忘记把你接去享享福。就是从那边回来,带的衣服够你穿一辈子了。哪天我们家落魄了,还得靠你当几件衣服过活。”她一件件地看了,都是好料子,织金织银织锦,只是都不合她的尺寸??何在真高一些,瘦一些,肩膀比一般娇小的女人的肩宽一些些,天生的衣架子。
满屋子摊着或素或艳的裙子,平裁的旗袍,半领的、高领的,还有几件冬天时候配的皮子;西式的裙子也好几件,漏胳膊锁骨的,百褶样式的。白若曼全抖开了,然后出去。何在真一个人站在当中,仿佛对着一地的尸体,一具具艳丽而腐烂了的尸体,干瘪瘪的,等千年万代之后,有人找到这儿,再把它们穿在身上,跳浪漫的华尔兹。
??何在真始终记得这个画面。一座座的白石墓碑,无名无姓,却还没见着她的。
这会儿听着白若曼的哭声,她勉强笑道:“你别多想了。姊姊那边事情多,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是有的。哪里会忘了你呢?”
白若曼低头擦着眼泪,停住了,半抬起头,汗巾半遮住眼睛看着何在真,说道:“她还是个有良心的?真真,我和你说,你今后可千万不要对母亲这样!你也学着她,叫我今后怎么活?”
何在真的心又震了一次,见她确实不哭了,又忙着泡茶,连忙道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说着,起身走了。走过天井边的走廊,这是虚假的光亮,向大门去,那才是真正的天地的朗朗乾坤。
初春的晴朗的太阳,像一个发光的小白球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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