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无相第四1(2 / 2)
多,才松松地说出此路容易的话,一旦跌下来了,比谁都大喊大叫的。这是有钱万事容易、没钱一身恨多。
公冶华月站在下边往回看自己的家,深深的街巷尾的宅子,没有外人可以打扰。她走出来,觉得自己也不可打扰。
中午在顾公馆吃午饭,坐了一会儿,公冶华月带了弄晴到芙蓉大戏院去。顾连惠送公冶华月到门口,她自己也出门,约了朋友见面,跟在公冶华月背后走的。
顾云喜和盛及春坐在会客室里聊天。盛及春又是叫人取糕点,又是叫人洗水果。桌上原本什么都不缺的,但她就怕怠慢了顾云喜,一味地叫取各色点心出来,连泡的什么茶叶也问了好几遍。
顾云喜倒不在乎茶叶,手撑在镜面乌木长桌上,长指甲剔着眉毛,冷笑道:“你看看,她自个儿巴巴地坐了车到戏子住的地方!像一个有地位有身份的小姐?亏得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我也少听些风言风语。外头原本就看着我这个做后母的怎么对她呢!她倒好,专往下贱的地方去。这是下贱人离不了下贱地!”
盛及春接了佣人递来的茶盏,烫着手放到了顾云喜的手边,勉强笑道:“不过是去玩玩罢了,左右她自己知道分寸。现在也不比我们从前的时候了,那时总说下九流,戏子、妓女、乞丐??谁也瞧不上的。现在戏院也风光了。你没听着元宵那晚上她们说的?戏院的戏子都出去做电影明星了,可风光。就连乞丐妓女,你还没听着连惠的话,她说,‘天赋人权,大家生来平等,不过从事的行业不同,你个做家庭主妇的不要瞧不起人家。人家难道不想过好日子,而偏去当乞丐什么的吗?’你没听见!”歇了一口气,又笑道:“想起来真是够气人的,她也是我女儿!”
“知道分寸?”顾云喜皱眉问了一句,侧头盯着她嫂子,恨声道:“你不知道那一家子人怎么捧她,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小姐??名副其实!往年自个儿住在什么寿春园里,简直自己成一家了!好容易去年年底回来了,老太太叫她多住些时候。你没看到,家里好几辆车去接她,弄得总统夫人那么大架势。那好几车里全是些什么字啊画啊书啊,你见了才知道气死人!学校也没去过的,买那些纸的书的做什么?买给谁看?你以为她住在那儿不花钱?家里的钱我只没看有。”因盛及春说到连惠的事,她又道:“惠丫头这是到学校读了书的缘故??新时代的大学生!搞平等自由那一套。她也够怄人的了,叫你家庭主妇?真是和她表姊有得一比!”说着吃吃的笑起来。
盛及春搓着袖口的那道银红洋绉手帕,强笑道:“华月花的钱,左右是她外公那边的财产,金山银山的,还怕她花完了?”
说到这儿,顾云喜笑了笑,嗤的一笑道:“你以为她能够花到那笔钱?那是中看不中用。那笔钱说大,但我也没看见过,大概也不在她的手上。”她哼了一声,微笑道:“她爹还在呢。”
“嗳,左右就在家里,难不成钱还长脚跑了不成?”盛及春应道。
顾云喜拍了几个巴掌,接过来道:“这钱还真就长着脚,一不留神,它就跑了。家里虽然是我管账,但我手上也只过一些账目,钱是流水似的花出去了??长着什么佛山无影脚呢。”她话里带了个武术名词,从电影上看来的,怕盛及春不大明白,因笑道:“你问惠丫头去,什么佛山无影脚,她一定懂,说不定还给你说别的脚呢。”说着忍不住似的笑起来,直笑得伏在桌面上。她一想到自己所说的“钱流水似的花出去了”,那笔钱却也不在公冶华月手上,便乐不可支。
盛及春只是笑了笑,喝了口茶,心中暗道:不知道这茶她觉得怎么样?能吃出这是不大好的茶吗?她说她家里流水似的花钱,钱还不够花的,我这儿可是紧巴巴的??这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因窘道:“是,是。”见她笑得不停,也忍不住笑道:“笑什么呢?笑成了这个样子??要喘不上气来了。”
绛雪笑着扶上顾云喜的肩膀,一面伸手在她背上顺气,笑道:“太太爱笑的,平常只是记着美容院说的‘笑了容易长皱纹’这句话,因此都忍着。这会儿忍不住了,倒笑得停不下来。”
顾云喜一听,忙停住了,接过绛雪递来的茶喝了几口,说道:“你是没听见那家里人是怎么夸她的。就是外头来的姑子也不住地夸她有佛缘,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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