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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第十一章 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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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来人提醒,那声音温和得简直不似一个英勇武将。他不敢抬头冒犯,却可见山墙上绰约的人影缓缓靠近,重叠,最后错身而过。

“多谢中郎将提醒。”

影子略略一颔首,在壁灯里展露出发髻上两只花钗的形状,他下意识眯了眯眼,再睁开时,人已经走远了。

“从这里过去就是咸亨殿了,紧跟着我,不要乱走,更不要东张西望,若无圣人问话,亦不能随便开口。”

这是来自上峰的提醒和警告,沈少殊不敢有违,连连称是,跟着他继续从这座飞廊穿过,又经一宽广的玉阶高台,终于到了今夜的目的地,咸亨殿。

殿内依然灯火通明,殿外廊庑下则侍立着听候的内侍、提灯的宫女,还有持刀警戒的金吾卫。

沈少殊见中郎将先是上前与内侍低语了几句,那内侍转过头来看他一眼,轻点了下头,便甩着拂尘独自进殿,片刻后又回转,在门槛内传唤:“圣人召见。”

中郎将朝他一招手,他不假思索立刻跟上,从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后便不自觉开始屏息,每向大殿深处多走一步,呼吸便愈重一分。
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个位置,只知道前面的中郎将站定,他亦停下脚步站定,中郎将向天子行礼,他亦跟着行礼。“圣人万岁”四个字明明是自他嘴里唱出,却又好像在这山谷大殿里有了回响,穿云裂石般砸回他头顶。

“呈上来吧。”

天子的声音近在咫尺,沈少殊回神,在那内侍走到身边时笨拙而恭谨地取下紧拴了一路的?筒,和金鱼符一道双手奉上。

殿内一时针落可闻,他垂头静候,头冒冷汗,脚下明明踩着绵软的织绒地毯,却好似一只脚已踏空在悬崖。

他无意探究?筒里的军国大事,却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大概决定了他的生死,先前在西市口应下这项差事全出于少年意气,后来一路的跋山涉水,却是那么清晰地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何为“前路未明”。

而那?筒和鱼符,数次辗转,一夜奔袭,终于抵达天子案头。

天子自御案拿起另一枚金鱼符,两枚鱼符在手中相嵌,完美契合。

这让他想起赐下此枚鱼符时,是在元月初三。

正旦大朝会后,他在宣政殿单独召见南昭使臣。

“东蕃尚有残兵一万余乔装盘桓于姚州、骠国,还有南昭各地,更数次派细作密图阻止南昭此次向上朝朝贡,只待燕昭议和失败,便欲再次游说我王合兵围攻剑南诸州。”

“以外臣愚见,或可将计就计。”

“外臣愿以身为饵,让东蕃相信南昭使团在上朝遇害受辱,是携满腹怨懑归国。以东蕃之狼子野心,必定趁机收拢残兵,再次拉拢南昭,届时东蕃军兵临城下,上朝军队列阵在前,南昭反攻在后,可将东蕃军瓮中捉鳖,一网打尽!”

没有请罪,也没有恭维。那位自称段钧的南昭王子拜见天子之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献策。

彼时他好整以暇靠在宣政殿的雕龙宝座上问:“南昭王首鼠两端,背信弃义,朕凭什么信他,又凭什么信你?”

来自天子的压迫常令四夷使臣闻风丧胆,那个段钧却是不卑不亢,连弯下去的背脊也是坚硬直挺的弧度。

“东蕃?刻无极,上朝却是礼仪之邦。外臣素闻上朝皇帝陛下乃圣德之君,有宽仁雅量,我王……的确糊涂,却也是夹杂在两国之间无奈的求存之举,倘若能得您宽宥体谅,南昭愿永为藩属,世代称臣。”

“西市有一间银器铺,乃南昭经营数年的暗探据点。外臣此行长安,已将此间掌柜伙计全收为心腹,自此以后,南昭在上朝没有秘密,还可供上朝驱使,倘若西南诸藩有所异动,则南昭,便是上朝和圣人最近的耳目。”

天子沉吟,随手拿起腰间蹀躞带上的一枚白玉圭在掌中把玩。

此计瑕不掩瑜,大有可为,却还有些值得商榷的细节。譬如,如何让东蕃完全相信南昭与燕谈判破裂;再譬如,段钧是否有把握能让南昭王依计行事。

段钧答:“前者简单,只需圣人让全长安的百姓皆相信南昭使团是灰溜溜地被赶回南昭,再加上我南昭正酋望的一条性命,不怕东蕃不会上当。”

“至于后者,外臣在南昭军中尚有些声望,届时只需主动请命领兵,军队上下自会听我号令……我王与东蕃合谋是真心还是假意,又有何妨?”

天子洞若观火地笑起来,继而叹一句:“成王败寇啊!”,便命内侍赐下了这枚金鱼符。

鱼符赤金所制,长六寸,鱼眼处穿孔,圆圆的一个洞。让他想起段钧那双漆黑眼眸里,有和他相似的,不屈的野心。

正如?筒里那张纸条所书:钧已合兵东蕃临姚州,老王身死暂秘不发丧。

“竟真叫他给办成了!”

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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