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久别重逢(1 / 2)
江风从北面过来,低低地擦过堤岸,路灯下的梧桐叶被一片片掀起来,露出叶底浅白的脉络。
两个人坐在长椅的两端,像路过歇脚的陌生游客。
远处沈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,在喊池砚换个角度。江风把那些音节吹得模糊。路灯一盏又一盏,从堤岸尽头次第亮过来,像一串被点燃的火柴。
尹清晏把手里的纸杯放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。咖啡早就凉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。
“「岁穑」还真是善变,这么快就找到了新主人。”褚徽毫注视着江面,语气随意得像在寒暄,“尹老师最近一定很忙吧。”
尹清晏没有接这个话头。
“你接触过「衡虚」了。”她说。
褚徽毫仰躺在长椅上,双手拢进衣袋。
“「蜃枢」在一个月前捕捉到一处特殊的能量痕迹。”尹清晏的目光落在江面上,语速不快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「衡墟」,在晦明集团手上。”
褚徽毫没有接话。
“积木的真实身份,”她顿了顿,“是晦明集团董事长谢云山的儿子。”
“「衡墟」,和他妹妹有关。”
她没有再往下说。
褚徽毫的脚后跟在石砖上蹭了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上的木珠。药香很淡,几乎被江水的腥气盖住了。
他在想一件旧事。
“……所以他那么恨我,”褚徽毫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笑,“是觉得我抢了她妹妹的东西?”
尹清晏没有回答。
他没有追问。
江面上一艘驳船缓慢地经过,汽笛声沉闷地压过水面,拖出很长的尾音。
褚徽毫忽然换了个姿势,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上,手臂搭在椅背上。
“你那个老相好,”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还在给谢云山打工呢?”
尹清晏看向他,眉目低垂。
“很久没联系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似乎没有被旧人牵动一丝情绪。目光收回,重新落在江面上。
“不过,深蓝前沿最近出了些问题。”
褚徽毫静静地等着听她的下文。
“他三个月前不再公开露面。公司被辉明生物收购了。”尹清晏的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,“前员工当中,有人的记忆出了问题。范围还在扩大。”
她轻叹一口气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褚徽毫微微侧头,看着她,声音温柔。
“好好保重,尹老师。”
驳船已经走远了,汽笛声消散在下游的方向。水面重新变得平整,路灯的倒影不再晃动。
远处堤岸的台阶上,张纸正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朝这边走过来。
褚徽毫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张纸走近了,递给他一杯热奶茶。
“走吧?”张纸说。
两个人沿着堤岸往回走。沈墨在前面冲他们挥手,池砚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沈墨的手机。
回程上了高速没多久,下起了暴雨。
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,雨刷开到最快也扫不干净。
沈墨睡着了,抱着那只玩偶歪在副驾上。张纸靠着车窗,古籍册子摊在膝盖上,人已经没了动静。池砚把车速降下来,跟着前车的尾灯走。
褚徽毫看着窗外。对向的车灯在雨里泡成一团一团,从玻璃上淌过去。
抵达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咖啡馆里一股潮气。沈墨把玩偶摆在桌上,打开手机整理今天拍摄的素材。
“张纸。”池砚放下装满周边的手提袋,“你今天有什么收获吗?”
张纸从背包里把平板掏了出来。
“今天那块碑的内容,我初步理了一下。”
池砚锁好玻璃门,走过来。
“古籍里提过一群人,世世代代只做一件事??维护神器。碑上提到‘守墓’两个字,可能就是指他们。”
“守墓……”沈墨把下巴搁在玩偶脑袋上,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守谁的墓啊。”
“只是推测,碑文大半字迹已经看不清了。”
池砚把钥匙挂回墙上。“明天再说。都去睡吧。”
沈墨抱起玩偶晃了晃,算是道了晚安。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没了。
褚徽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,站住了。
窗开着半扇。
风把雨全灌了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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