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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第十六章 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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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
她定定看了她一会儿,温声开口道:

“上面风大,你躲在那里做什么?”

紧抱在梁上的那道身影颤了颤,没动。

“你是来换香烛的?”纪元瑛朝她招了招手,“下来吧。本宫只是前来礼佛,不会为难你。”

这话过了许久,才见那身影终是肯缓缓动弹了一瞬。她探出头来,有些犹豫,终是磨磨蹭蹭从梁上爬了下来。

她约莫年纪不大,眉眼尚稚,此时颤颤巍巍站在她身前,眸中的胆寒之色还问散去。

“敢问尼寺法号?”

“……回贵人,”她慌忙跪下,“小僧法号释清。无意冒犯贵人,还求贵人饶恕!”

“尼寺不必惊慌。”

纪元瑛走上前去,将人缓缓拉起。释清低垂着头,不敢抬眼,堪堪稳住了身形,便急忙又行了礼。

“多谢贵人!”

“小僧换了香烛,这便退下了,不扰贵人静心礼佛……”

纪元瑛颔首,视线随着她到了那宝烛跟前。她走近了,抬眼定定看着那慈目低垂的佛首,轻声开口:

“方才……”

“你都看见什么了?”

释清扶着香的手一抖,转过身连连摇头:

“回贵人、回贵人,小僧什么都不曾看见!”

“阿弥陀佛,师祖有训,出家人不得出言妄语。若有不实,来世则必受报,堕恶业不得轮回!”

“求贵人明鉴!”

“……那就好。”

纪元瑛拂了拂袖,“去吧。”

“是,多谢贵人。”

释清躬着身子,低头默默退去。她心道佛祖慈悲,教贵人高抬贵手,今夜险些躲过一劫。

“!”

下一刻,脖颈骤然一凉。

眩晕与剧烈的恐慌让她来不及呼吸,瞪大了双眼转过身去,便见纪元瑛幽幽收了刀,不紧不慢地放回腰间。

温热的血伴着尖锐的刺疼后知后觉地扑上来,她捂着脖颈,倒在了地上。

明日还要给师祖送经,师祖说多给她留了两个素包子。今日下午偷了懒,留了侧庙的烛台还没来得及擦完。

她就要死了吗?

师祖,她知道错了,再也不敢偷懒了……

她口鼻不住流血,顺着高仰的头颅流进眼睛,将视线模糊地血红一片。她大张着口,固执地看向明烛高燃上那尊朝夕供奉的佛像。

依旧那样慈悲。

……

直至地上的人再没了声息,纪元瑛才松了紧咬的牙关,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
她缓缓抬起仍在麻木不已的指尖,将它们一寸寸攥紧,找回原本的温度。末了,才动了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,朝殿外走去。

雨幕之中,纪元瑛戴上箬笠。

“处理好殿内,不准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
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
马车还远远停在寺外,她看了眼天色,转身欲往山下去。

“……殿下。”

纪元瑛蓦然一僵。

她掀开遮帘,待看清了自雨雾之中走近的那道撑着伞的身影,眸光缓缓沉下来。

“……娣卿?”

她冷声开口。

那人提着衣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,朝她走近。

“臣侍,见过殿下。”

“夜深雨急,在此处还能遇见娣卿。”纪元瑛重重咬这最后几个字,“真是巧了。”

“不巧。”

兰徵抬眼,眉目清冷沉静,眸光在淋漓雨帘中逐渐明晰。

“雨势渐重,山路难行。”

“臣侍只是忧心殿下安危罢了。”

纪元瑛轻笑,“是吗?”

她的目光陡然锋利起来,抬手扼住了他的脖颈。

只稍稍用力,掌心之下的脉搏便跳动地越发急促。她听见他冷嘶一声,呼吸变得滞涩,却仍旧定定凝视着她的双眼。
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她沉声开口。

“……”

“殿下不会杀了臣侍。”

兰徵闭了闭眼,那只掐在颈间的手缓缓松开。

“我倒是不晓得,你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窥探本宫的行踪。”

纪元瑛收了手,看着兰徵被她掐皱的领襟,神色忽而有些微妙。

“……明昭知道吗?”

兰徵敛眸,隔着那道雨幕,对上她的视线。

“殿下脸上的血迹未净。”

他从袖中递出一尾绣帕。

“今夜之事……”

“臣侍会替殿下,守口如瓶。”

纪元瑛的目光在他与那绣帕之间停留。过了良久,才接了过来,将那帕子攥在手心,细细摩挲。

意思不言而喻。

她抬起眼来,端详着那把油纸伞下如白玉观音般的脸,缓缓笑了。

还是个蛇蝎美人。

不染尘埃的衣衫被夜雨浸湿,染上了斑驳的颜色,就像一块上好的白玉挂了瑕疵。不过那是对纪明昭而言的,对她而言??

“兰应怜。”

“那日随口言笑,谁也没放在心上。”

“今夜,我再问一遍。”

“你当真愿意,为我所用吗?”

*

过了三日。

灯火葳蕤,云初守在门外,听着屋内针线相接的细微声响,昏昏欲睡。

忽而远处声响忽大忽小地传进他的耳中,他一个激灵,勉强稳住身形,揉眼看清了府中人正前前后后穿梭着,端着水盆板凳神色匆忙。

他有些疑惑,走上前拉住其中一人问到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“出什么事了?”

那人赶紧叫他松手,“快放开,殿下从虞都回府途中遇刺,眼下还不知情形如何呢!”

遇刺?

不是说纪明昭还有数日才能回关内吗?

他有些慌神,赶忙跑回了屋内:

“郎君,奴方才听说殿下遇刺,要去前院等候吗?”

兰徵闻言眉头蹙起,搁下了手中的绸线。

她回燕西前不久才遇刺,眼下也仅过去月余,这个时节,怎会又有人行刺?

他站起身来。

电光石火间,脑中忽而浮现起一幕,令他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
“郎君,你怎么了?”

“……无事。”

他定了定心神,“去前院吧。”

灯火通明。

朔月焦躁地来回走动,“殿下怎得还不回来?”

不是说好了她先回来准备伤药,她随后就到吗?

行雪也是的,怎么也半点消息没有呢?

殿下原本就受了重伤,好不容易止住了血,要回府休养的,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刺,难不成是有人提前知晓了殿下的行踪吗?

满堂人影,可气氛却着实教人缓不过气。门外每每有风声异动,众人便抬起头来观望,可过了半晌,又齐齐低下头去。

又是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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