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阵脚大乱(1 / 2)
黑色的巨爪从黑洞中探出,五根指爪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细,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。鳞片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血,滴落在祭坛岩石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腾起刺鼻的白烟。那爪子缓缓张开,又缓缓握紧,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的硬度。
紧接着,第二只爪子探了出来。
然后是第三只、第四只。
四只巨爪扒住黑洞边缘,用力向外拉扯。黑洞边缘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裂缝像蛛网般蔓延。一个庞大的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身躯,从黑洞中缓缓爬出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怪物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身体像是由无数黑色肉块和骨骼强行拼凑而成,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鳞片。肉块之间没有皮肤连接,只有黑色的粘液和血丝将它们粘合在一起。躯干上长着七八条长短不一的肢体,有的像人手,有的像兽爪,有的干脆就是一根骨刺。躯干中央,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缓缓张开,口中没有舌头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??或者说,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,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、挣扎。那些人脸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是被血祭吞噬的祭品的残魂。漩涡旋转时,发出低沉的、直击灵魂的嗡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。
怪物完全爬出黑洞,站在祭坛中央。
它仰起“头”,那个黑色漩涡对准天空,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波。
所有在祭坛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像是有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意识上。狼廷萨满们纷纷捂住耳朵跪倒在地,七窍中渗出鲜血。天机阁修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,修为较浅的直接昏死过去,修为深厚的也脸色惨白,体内真气紊乱。
只有玄微子还站着。
他站在怪物头顶,双脚踩在黑色漩涡的边缘,双手结印,黑色的气流从他身上涌出,与怪物连接在一起。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,嘴角不断溢出黑血,但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“地孽……”他嘶声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去吧……吞噬地脉……吞噬一切……”
怪物动了。
它迈开步伐,向萧云澈的方向走去。
每一步都地动山摇。
祭坛的岩石在它脚下崩裂,碎石飞溅。那些原本已经断裂的黑色符文,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,重新亮起血红色的光芒。光芒从祭坛表面蔓延,顺着地脉刻痕向四周扩散,所过之处,岩石被染成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。
邪阵在强行复苏!
但这一次,复苏的代价更大。
那些被束缚的祭品们发出凄厉的惨叫。他们身上原本已经断裂的黑线重新凝聚,而且比之前更粗、更黑,像毒蛇般缠绕他们的身体,疯狂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。一个年轻的囚徒最先支撑不住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皮肤变成灰白色,眼睛失去神采,最后化作一具干尸,倒在地上碎裂成灰。
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“不!救命!”
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
“杀了我……求求你们杀了我……”
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但狼廷萨满和天机阁修士们根本顾不上他们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??地脉之力在苏醒,邪阵在强行复苏,而国师召唤出的这个怪物,正在向储藏室方向移动。
“拦住它!”一个狼廷萨满嘶吼道,“不能让它破坏祭坛!”
几个萨满咬牙站起,挥舞骨杖,念诵咒语。黑色的雾气从骨杖顶端涌出,化作一条条锁链,向怪物缠去。
锁链缠住了怪物的一条腿。
怪物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头。
那个黑色漩涡对准了萨满们。
漩涡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,中心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。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漩涡中涌出,那几个萨满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抽离身体,不由自主地向怪物飞去。
“不??!”
他们惊恐地挣扎,但无济于事。
第一个萨满被吸到漩涡边缘,他的身体开始扭曲、拉长,像面团般被揉捏。皮肤破裂,骨骼折断,鲜血和内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全部被漩涡吞噬。最后,他整个人被吸了进去,漩涡中又多了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短短几个呼吸,五个狼廷萨满全部被吞噬。
剩下的萨满和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后退,再也不敢上前。
怪物继续前进。
***
与此同时,储藏室外的通道中。
莫怀山跪在地上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萧云澈那双金色的眼睛,还有那磅礴的地脉威压,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。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、如此古老的力量,那力量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但恐惧过后,是更深的愤怒和屈辱。
他,天机阁右使,国师首徒,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吓得不敢动弹!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混账……”莫怀山咬紧牙关,双手撑地,缓缓站起。他的脸色铁青,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,“萧云澈……萧云澜……你们都得死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。地脉已经苏醒,邪阵受到冲击,国师那边情况不明。他必须立刻行动,摧毁那个引发异变的源头??储藏室里的上古基座。
只要基座被毁,地脉之力就会重新沉睡,邪阵就能稳定下来。
至于萧云澈……
莫怀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等解决了地脉问题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那个小子。
想到这里,他不再犹豫,转身就向储藏室方向冲去。
通道里空无一人,只有岩壁上地脉刻痕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那些金光像是活物般在岩石内部流动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莫怀山能感觉到,随着金光的流动,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生变化??变得更加清新,更加纯净,但也更加排斥他体内的邪气。
“该死……”他暗骂一声,加快速度。
但刚冲出几十步,前方通道拐角处,突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扶着岩壁,一步一挪地前进,动作缓慢而艰难。他浑身是血,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黑夜中的狼。
萧云澜。
莫怀山瞳孔一缩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不是应该中毒昏迷,躺在溶洞里等死吗?
但很快,莫怀山就明白了。
是地脉之力。
地脉苏醒时爆发的冲击波,不仅冲击了邪阵,也冲击了萧云澜体内的毒素。那股磅礴的正统力量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蔓延,让他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。
“让开。”莫怀山冷冷道,脚步不停。
萧云澜没有让。
他松开扶着岩壁的手,站直身体,虽然摇摇欲坠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他从腰间抽出那柄已经卷刃的短刀,横在身前。
“此路不通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语气坚定。
莫怀山笑了,笑容里满是讥讽:“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,也想拦我?”
“试试看。”
话音未落,莫怀山已经动了。
他身形如电,瞬间冲到萧云澜面前,右手成爪,直取萧云澜咽喉。这一爪快如闪电,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爪尖泛着幽蓝的光芒??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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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淬了剧毒的指套。
萧云澜没有躲。
他也躲不开。
毒素虽然被压制,但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,动作迟缓得像老人。他只能勉强抬起短刀,挡在咽喉前。
“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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