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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CURSE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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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条悟的高烧一直不退。

那天的大展身手似乎是回光返照,此后连续几天萎靡不正。

我在家照看,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,白发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。我用毛巾给他擦额头的时候,他的眼皮会动一下。

这天早上他醒过来,看着我说贝鲁酱,你手好凉。我说因为你体温高。他说不是,是你杀鱼杀多了,手的温度和鱼差不多了。我把毛巾拍在他脸上。

老板那边打了两次电话,小川一个人顶后厨顶了好几天,杀鱼的速度跟不上,午餐时段还要老板亲自下场帮忙。

我摸了摸五条悟的额头。还是很烫,但我得去打工赚钱了,不然只能用推车拉着他上街讨饭。

“五条,我去上班了。”我说。

他躺着侧头看我,蓝眼睛在晨光里像被水洗过的玻璃。

“冰箱里有粥。”我站起来,把西格绍尔从榻榻米下面抽出来,检查,上膛,塞进帆布包,“如果想翻窗出去玩……随你吧。”

“你好像在养一只猫。”他调笑道。

我走到门边,又转回来,蹲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。他抬起粗壮的手臂,虚虚握住我的手腕。

我盘腿坐下,静静等了会,待他看起来似乎睡着之后,我剥开他的手,离开出租屋。

鱼喜和往常一样,小川已经在穿防水服,看到我进来,圆脸上浮起笑容,“贝鲁桑!五条好点了吗?”

“还活着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说法……”他套上胶鞋,忽然压低声音,“老板这两天脾气超级差,小心点。”

老板从前厅探进头,“来了?”

“嗯。”我一边系围裙一边说。

“那小子什么时候复工?”

“快了吧,还没好透。”

他哼了一声,把头缩回去了。

杀鱼,我又跑神了。

出刃包丁沿着脊骨划开,刀锋和鱼骨摩擦的触感从刀柄传上来。今天的鲷鱼比平时大一圈,鱼鳞在灯下是新鲜的银粉色。

我把鱼头拧下来,脑海里却浮现出五条悟今早拉住我不让走的样子,他安静看着我检查枪械的样子。

傍晚六点四十分,我脱掉防水服。手被冰水泡了一整天,指腹全是褶皱。我又想到他说我手太凉。

从后门出来,灯笼亮了,空气里有烤鲷鱼烧的甜味,从巷口那家老铺飘过来。

他站在灯笼下面。

是一个男孩。十七八岁,黑发,刘海垂到眉骨,穿着一件白色的学生制服。

他应该已经等了很久,肩膀微微前倾,神情疲惫,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,终于到了某个地方,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走对。

他看到我,将手机转向我,屏幕亮着。

照片里是五条悟站在鱼喜的店门口,笑容阳光灿烂,工作服的领口有一圈藏蓝色的边,他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。

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男孩说,声音低得像是嗓子里的水分都被风吹干了。

我看着照片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男孩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在灯笼的橙光里几乎看不出瞳孔的边界。他死死地凝视我,不为我的否认而动摇。

“你肯定知道,你也在这里工作。”

他嗓音柔和,可说话口气一点也不客气,正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。

杀手的本能运行起来,我扫描他的身体状况。他很瘦,与五条悟那种饱经锤炼的、肌肉撑满骨架的身材相比,是少年人特有的树枝一样的体型。

“我是后厨。”我说,“不常到前面来。”

我俩互不相让地对视了数十秒,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沉,把手机收回口袋,然后略显失落地低下头。

“拜托你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低,“如果你知道他的任何消息,请告诉我。我真的很需要找到他。”

像是他练习过很多次如何求助,但还是没能练得很自然。

我看着他低下去的发顶,黑发在光里有一圈暖色的绒边。我的后颈发紧,肩胛骨往中间收,重心往前脚掌移。身体永远比大脑先做出反应,不需要大脑批准,它会自己进入备战状态。

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后退半步,脸渐渐隐没进黑暗中。

我站在原地不动,浑身都紧绷着。

随后他转身走了,巷子很深,背影被照成一帧一帧的剪影,明暗交替。走到最后一个灯笼下面,他拐进更窄的岔路,消失了。

西格绍尔在包里,隔着帆布的厚度,枪身的轮廓贴着我的小臂。

只要我想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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