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7摆渡手(2 / 2)
抓住什么的,剩下一只手;想去哪里的,剩下一双脚。”
珩夜再看向那两只手。那只女人的右手,正轻轻落在男人的左手背上。
“手想抓住什么,”月芜说,“所以在这里摆渡。”
沙面下有什么游过,隆起一道线,蜿蜒而去,像水里的一条鱼。迎面终于有一点点风的味道。
乌篷上的破布条扬起,被月芜抬手用仙力挡开。破洞里露出外面无边无际的黄沙。
“魔把这片沙漠叫作瀚海,”月芜说着,侧脸朝珩夜瞥去一眼,似笑非笑道,“这里面有‘鱼’。”
“鱼?”珩夜趴在船舷边看。沙下有什么一闪而过,细看是一截脚趾,被什么追着,一头扎进沙里。
他无言斜月芜一眼:“……什么鬼东西。”
“是魔口中的‘鱼’。”
月芜话音未落,珩夜一旁那个“全乎”的魔,两只漆黑的右手探入沙中,捞起几个小指头,丢进只有半边脑袋的嘴巴里咔吧咔吧地嚼了起来。
珩夜一阵恶寒,往月芜身边靠了靠。
月芜撑住他的后背,在他耳畔低声道:“魔以魔为友,魔以魔为食。”
那半个脑袋朝珩夜咧嘴笑起来,魔息在他呼吸间吞吐不断。
珩夜盯着它好一会儿,和它搭话:“你去哪里?”
那魔的两只右手一起抬起来,整了整半边头发,一张嘴,声音咕咕喑哑,律动奇特:“去、圣殿、朝圣。”
“朝圣做什么?”
“换一副、身??呃??体,”魔拍拍自己的胸膛??那里只有半片,“圣子!赐、我身。”
魔双手交握,举过头顶。
船舱里,断手、断脚、半截身子??它们都没有耳朵,月芜和珩夜说话,它们一点反应都没有。这只魔说完,它们却齐齐动起来:拍击船舱,或是跺脚,那颗脑袋在角落里骨碌碌滚了一圈。仅有半截身体的魔躯,脚掌相合,勉力举过腰线,然后一骨碌失衡滚落,和那颗脑袋撞在一起。
待他再爬起来时,裤腰上长着那颗脑袋。
“好!好??!”有嘴巴的怪叫起来。
“圣殿,”珩夜重复一声,求问月芜,“是太子的住处?”
“圣子!”魔纠正他,两只右手虔诚合十,“魔界!魔都!圣子!”
珩夜来了兴致:“你们叫他圣子?”
魔结结巴巴地,憋出流利的几个字:“圣子万寿!魔都永存!”
跺脚拍掌地又来了一遍,不能凑出两条肢体的,和旁边的魔勉强凑对合十,船舱中咕咕嗡嗡一片。
珩夜再看,那些魔身上都挂着东西:干枯的树枝,草茎,还有用黄沙按在皮肤上的一道道纹路,像某种拙劣的模仿。
船行到一处地界,摇橹的两只手忽然停了。两条手臂竖起来,手指抵着船板,爬进乌篷,捂住船舱里的嘴巴。
“屏息。”月芜立时提醒。
漆黑的手从他们身边经过,没有来摸他们的嘴。
珩夜无声笑倒在月芜肩头,被月芜拍了一下,顺着他的视线凝神向外看去。
沙丘起伏,露出残破的石墙。一截,又一截,半埋半露,像沉在海底的桅杆。斜倒着的墙上墙砖整齐,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人居,被黄沙埋了又露,竟然几万年也没能化成灰。
几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墙根爬过,翘着尾针,爬着爬着散成一缕黑气,又重新凝起来。
大地深处,有活物在游行。沙面极轻地鼓起一道,从船底经过,船板都震了一震。
黄沙爬进乌篷里,船夫那截男人的左手在沙上划出三个字:鱼鬼城。
女人的右手又就着那薄薄一层黄沙,划出几个珩夜认不清的字。
待黄沙下的震动远去,乌篷破船顺着沙流漂出这片断壁残垣。
两条手臂试探着爬出乌篷,重新捡起摇橹,用力将船向外划去。
一旁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