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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6桑多涅载入史册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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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中靠窗一侧的矮案旁,另一名书吏正在用蒙古文书写同一事件。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,写下回鹘式蒙古文的字母。在他的记录中,对事件的描述采用了不同的侧重点:“肃州城郊的土围子旁边,一个外邦来的女人和她带来的铁人击退了我们的兵。他们射出的箭没能拦住她,她跃下屋脊斩杀指挥官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,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求援或释放信号的时间。在场的士兵无法及时做出反应,在指挥官倒地之后陆续放下了武器。战后她被带往肃州城内的官府驻地,由明军将领柴国柱接待。”这名书吏停笔看了一遍,继续写道:“柴国柱下令用羊肉款待她们。围坐的火堆前,双方没有太多的交谈。但当晚,柴国柱的幕僚记录了此事,其中也包括我们这一份,用我们自己的文字写下。柴国柱说他要将这段记载收入肃州的地方志中,备史官采录。”

汉文书吏在另一份纸页上继续书写:“至冬女将桑多涅,寡言少语,未尝自言其功,未尝自矜其能。既解围,未取一物,未索一赏。但曰:城中百姓无恙即可。”他写到这里笔尖悬停了一会儿,添了一句:“此其所以为义也。”他换了一张纸,写下总兵官柴国柱的批语:“肃州之围解,非独明军之力,异域义士之功,亦不可泯。若百年之后,后人但知此战而不知此战之由来,则史书有阙。故录其实,备史官采入志中。其名当与守城将士同列,使后来者知,大义不分疆域,死生不改其节。”

当柴国柱审阅完两份文稿后,他命人将纸页分别装入两只木匣中。一只木匣盛放汉文记录,随肃州地方志一并送交府库。另一只木匣盛放蒙古文记录,由被俘的蒙古文书携带返回漠北。在那份蒙古文记录被带走之前,柴国柱的一名幕僚向那文书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你既已降,为何还要用你的文字记下此事?”那名蒙古文书答道:“我的文字记得不只是战败,也记得战败的原因。如果后来的人读不懂那原因,他们还会再犯同样的错。”说完,他将木匣系在背囊外侧,翻身上马,沿着向西的土路离开了肃州。

此后数月内,两份记录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传播路径。汉文记录被收录于《肃州卫志》的“兵防”卷中,此后又被转录入《甘肃通志》的“兵事”卷。在那些纸页之间,桑多涅的名字被以“至冬女将”的方式记入,“普隆尼亚”则以“铁甲者”的形式被保留。在这些条目中,他们的事迹被压缩成简短的段落。但史官的谨慎使他们没有删去细节??那个从屋脊跃下的身影,那锅在解围后架起的羊蝎子,那些被记录下来的瞬间,依然留在纸页之间。

蒙古文记录的传播路径不同。那名蒙古文书回到漠北后,它没有被立刻上交任何首领,而是被保存在一处帐篷的皮囊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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