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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5第115章 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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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想,这个人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呢?一面温柔地替敌人披衣,一面已经算好了明日如何将敌人连根拔起。

可她偏偏不觉得害怕。

大约是前世今生,她看过他太多的样子了,至少他对她向来是温柔的。

回到帐中,宴席已经散了七八分,残余的酒气和灯油的味道混在一起,暖融融的。

沈玄苏方才在风口站了太久,咳嗽了两声,程曦等着他半天,把药递过去,他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呛咳才慢慢平复,他望着婵鸢,似乎很想要她的安慰,却碍于面子,不得出口哀求她的爱。

婵鸢自然也舍不下脸皮在群臣面前与他恩爱。

因而,婵鸢自顾自喝茶,然后想起一件事。

“慕容,蓝峥回来了吗?“婵鸢问角落里喝酒的慕容棣。

慕容棣一点头,笑了笑:“娘娘的人十分勤快,早回来了,喏,就在那。”

黑暗中,蓝峥无声地现出身形:“主子,属下早就回来了。林中的尸体查过了,都是外来的杀手,身上没有能追踪的标记,但是有一个人的靴底沾了晋王府马厩里才有的那种红泥。”

婵鸢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果然是晋王的人做的。他今日在猎场伏击二皇子,就是为了把脏水泼到殿下身上。二皇子被人伏击,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必然是殿下,晋王再派人挑唆几句,二皇子就会认定是殿下要杀他,彻底倒向晋王那边。晋王之胆识,不遑多让。”

“若遇上的不是咱们殿下,晋王早已夺了江山去,哪还轮得到咱们活?”慕容棣搁下酒杯走过来,半跪在太子身侧,低声道:“待大朝会之后,臣会请旨,彻查京畿一带人口失踪的案子,只要查到晋王府的人经手了哪怕一个女子,这案子就坐实了。”

沈玄苏颔首:“依你说的。”

不久,宴散。

夜亦深了,行辕外头的风渐渐歇了,只剩下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叫。

冬狩共三日,各人回各人的帐篷休息。

此处热水稀缺,行帐之中虽有烧水的铜炉,柴火却供应有限,一半送去了晋王营帐里,另一半由一众宗室勋贵省着用,搞得所有人怨声载道。

王公贵族尚且如此,底下侍从卫士,便更只能就着冷水简单擦洗。

因此,东边晋王自是灯火辉煌,太子这边与之相比则简朴许多。

西边帐篷里,沈玄苏脱去猎装,交由一旁内侍收走,内里只着素色中衣,他摘去头冠,眉宇间已掩不住倦意。

“殿下,热水只备得小半壶。”德秀躬身低声回禀,“今日营中人手繁杂,柴薪调拨不及,晋王那边占了大半,咱们分到的只能供殿下与娘娘稍稍净手擦面,不足以沐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沈玄苏淡淡应了一声:“你等下去各处看看,见谁没有热水用,便分孤的去给他。”

德秀有些感动,“诶”了声,回身殷切地去拿热水。

“给我吧。”婵鸢走上前来,伸手接过那一小铜壶温热的水,浸湿布巾,拧干之后擦了手,又递到沈玄苏手中。

沈玄苏拿过她用过的布巾,自己随意擦了擦掌心,又放回盆中。

德秀在一旁续了灯油,十分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。

他这一走,寒气从帐缝丝丝缕缕钻进来,沈玄苏微微咳了两声,下意识抬手抵住唇,片刻才平复下去。

婵鸢心头一紧:“是不是旧毒又发作了?我就说你不该来冬狩的。”

“大局在前,哪里由得我一味静养?”沈玄苏摇了摇头,伸手揽住她的肩,将她带向帐内铺好的卧榻,身子贴着她,道:“外头天寒,帐中被褥尚且还算厚实,今夜只能将就歇息,万幸有娘子陪着孤,不然孤寝难眠,这一夜便又辜负了月神。”

婵鸢不语,二人一同坐向铺着厚毡的卧榻,见婵鸢闷闷不乐,他又道:“熬过这一回,扳倒晋王势力,孤便好好听程曦的话,安安心心调理身子,好不好。”

“好吧好吧。”婵鸢只好点头,替他解开领口,布巾浸过仅存的半壶温水,细细替他擦拭脖颈与额角沾染的薄汗:“就怕等到大局落定,你的身子也熬得油尽灯枯。”

温热的布巾擦过皮肤,沈玄苏微微闭上眼,长长吐了一口郁气:“……死不了,不会叫你守活寡的。”

“别胡说了,”婵鸢颓然道:“晋王狼子野心,今日猎场设局未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冬狩还有两日,行辕之内鱼龙混杂,处处皆是耳目,暗杀、构陷,什么手段他都使得出来。”

“别怕,”沈玄苏闭着眼,握住她还握着布巾的手,将那微凉的指尖拢进自己掌心捂着:“我知晓。”

他淡淡道:“赤珠军已布下暗哨,帐外三重护卫,西窗暗卫轮夜值守。只是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孤唯一怕的,是他不敢动孤,反倒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。”

这话一出,婵鸢不屑冷哼一声,随便放下布巾,往炭火盆里添了两块炭,火星腾起一瞬。

“我不怕。”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榻边,与他挨得极近,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,“只是你千万不要为了护我,又做出什么损伤自己身子的事。江山固然重要,可于我而言,你的性命,胜过万千朝堂功业。”

尤其是你不要再殉情了!婵鸢在心底呐喊,我不会再重生一次救你了!

沈玄苏眉眼愈发柔情似水,长臂揽住她躺倒在被褥之中,厚厚的锦被将二人一同裹住,隔绝周遭侵入的寒气。

“别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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