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8解围(1 / 2)
寂寥荒殿前,南辕北辙的人心中存着相似的死志。
冯常侍一时无言,千回百转的玲珑心思被云映初的话语堵住了去处,只剩下一声叹息。
燕草早在云映初取下簪子的时候就觉察出不对,等到单薄的话语在杀伐罡风中湮灭,再抬头她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宫城四向的大火越烧越烈,西北边军好似疯了似的反复冲阵,从高处看去,东掖门一带的几处要点已经反复易手,奔马踏过昔日庄严的宫道,身后无数边军玄甲涌流而来。
这难道就是我的末路了吗?
天幕如割,流血的残阳漫进云映初不肯交睫的眼眸,蛰得她有些想要流泪,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想着,三年前最后留在彭邑的那些时日,她与长姊跑马郊野,与兄长远猎西山时,可能想到三年后的今天,她会以武宁侯夫人的身份在禁中等待死亡吗?
她倒没有自哀的心思,只是感觉有些奇妙,仿佛在评判他人命数中的奇运。
朝局如同血肉磨盘,推着卷入其中的人摸爬滚打。太皇太后驾崩,太后授命,姜特进在押,而傅?与自己都不知生死,争锋数年的两宫竟都毙命于今日,云映初深以为这真是个精妙的巧合。
咚??
远处宫门上传来的重物冲撞声催得燕草和秦桑紧贴到云映初身边,无言攥紧了她的衣袖。
咚??
冯常侍仰头看了眼天色,末了长吐出一口气,回身低声向带来的亲信内监吩咐了几句,随后正面长乐宫所在仔细地整理起衣着冠戴。
咚??
随扈的禁军将枪戟紧攥在手中,调转枪尖直向殿门。
轰??
荒废年久的宫门禁不住攻城冲木的反复冲击,震落的尘土卷着木料碎屑代替宫门最后一次荫蔽了宫中诸人。
漫天烟尘背后,隐隐约约地显出密匝匝的兵甲。
云映初将长簪拿到脖颈间比划了比划,觉得怎么都不顺手,干脆扔了长簪反手抽出身旁禁军腰上挂着的短匕。
短匕刚举到胸前,云映初右臂就被一股不轻的力道拉住,燕草满面泪痕:
“小姐,万一......万一......”
“哪还有什么万一。”一旦城破,她不会有比自尽更好的下场。
云映初将短匕换到左手上,空出来的右手轻抚过燕草如决河口的脸颊:“只是我实在对不住你们......”要是燕草秦桑还在彭邑,万不会有此性命之虞。
燕草听云映初尾音里忽然带了哽咽,自己再也忍不住嚎啕,整个人逐渐滑落下去,跪坐在地,不敢再看云映初。
云映初也不敢多听燕草的泣涕。
父亲母亲远在彭邑,有一州之地,关中风波不至于危及太多,兄长与阿姊都在近处,往后也能代自己尽孝,大体上她还是放心的。
自从同傅?成亲后,生生死死的事历得多了,今天却是第一次亲手见自己的血,云映初生怕多思多软弱,闭眼就要下手。
“侯夫人且慢!”
短匕停在喉前一寸,云映初隔着尘飞火燎的烟幕看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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