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2全倒下去(2 / 2)
排开,像砧板上的鱼肉。
程家兄弟背靠背,脸上俱是决绝。
不退是死,退也是死。
但不退,这七千人就全折在这里了。
沈图南拨转马头。
“退!分三路退!”
“左翼往西,右翼往东,中军往后。不要停,不要回头,不要管后面的追兵。天亮之前,能出去多少是多少。”
是退,也是突围。
赢不了,那就保命要紧。
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,整条谷道像是被翻了个面。
第一轮滚石下来的时候,沈图南的后队还没来得及散开,石头砸进人群中,“嘭”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。
在山谷内其实也有羌国的军队,而他们这种六亲不认的打法,分明是摆明了态度:哪怕自损八百,也要伤沈图南一千。
有人连人带马被砸进碎石堆里,马腿还在抽搐,人已经不再动了。
甚至连哀嚎都没能发出来。
第二轮火箭落下来的时候,谷底的枯草和干苔被引着了。
火贴着地面蔓延,烧着落马的伤兵、烧着散落的甲片、烧着那些还插在石头缝里的旗杆。
有人在火里翻滚,有人试图用披风去扑同伴身上的火,可没用,披风也着了,火苗顺着布料爬上手臂,像一条正在往上爬的蛇。
阿赤就在坡顶看着。
他把手搭在刀柄上,一秒一秒地数着。
等火把谷底照亮到每一具尸体的轮廓都清晰可见,等沈图南的阵型彻底散开、再也不可能重新聚拢。
战马在原地打了一个响鼻,蹄子踩碎了一块被火烤得发烫的碎石。
阿赤低下头看了一眼,觉得是时候了,这才终于开口,“第三轮,换钉板。”
士兵脸色一变,依旧点头应是。
钉板是长条形的木板,上面嵌满了铁钉,被从坡顶推下来的时候翻滚着砸进人群中,铁钉扎进人和马的皮肉里,拔不出来。
人被钉板压住之后的本能反应是挣扎,手肘撑在地上想把自己撑起来,可钉板的重量压着他的腿,他撑不起来,只能弓着背一下一下地往前蹭,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沈图南死咬牙关,强行压制住喉头翻涌着的腥甜。
被逼的,也是被气的。
他的中军被截成了四段。
第一段被滚石堵住了退路,第二段被火箭逼退到了谷道中段的死弯里,第三段正在试图从西面翻越碎石坡,却被坡顶的守军用长矛推了回去。
第四段跟在沈图南身后,正在往谷口最暗的方向退。
可那个方向也不安全。
阿赤在谷口外面铺了三排拒马桩,桩与桩之间缠了铁索,铁索上面挂着一排新剥下来的羊皮,在夜风里缓慢地翻动,像一排还没晾干的旗。
沈图南策马冲到拒马桩前,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,死死勒住了缰绳。
不对。
错了。
又想错了。
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追。
羌国那帮畜牲等的是把谷口堵死,用火和铁把他们困在里面,然后等。
等到天亮、等到第二天、等到里面的人不再有动静,阿赤再派人进去收甲胄和武器。
这样,他们不用多死一个人。
火和石头替他打完所有的仗。
沈图南被气到目眦尽裂,拉弓搭箭,百步穿杨,狠狠插进了阿赤的眼眶中。
阿赤完全没反应过来。
只听见风声变了一下,紧接着左眼像被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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