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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6开学晚宴乌姆里奇的讲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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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骐马车在雨里爬了二十分钟。

拉车的夜骐一共六匹,肋骨在湿透的黑皮底下起伏,翼膜收着,雨水顺着骨缝流。它们的车队没有声音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。林昼坐在靠边的位置,猫包放在膝上,看着最近那匹夜骐的线??深灰,纹理像旧皮革,温度19度,拍子很慢,每分钟四十一下。它们不挑乘客,但它们记得每一个看得见自己的人。

阿橘在猫包里动了一下。它也看得见。猫看得见很多东西,只是不说。

城堡近了。雨小了。校门上方的旗杆换了旗??紫色底,金色□□,在雨后的风里展开,布料很新,褶子都没有醒。新生们挤在头一辆车里仰头看,没人告诉他们那是什么意思。林昼看着那面旗,想起火车上安东尼的话:她在丈量。

丈量完了,现在挂旗。

门厅里人声嗡嗡。火把把雨气烤干了一半,空气里有石头、蜡和湿斗篷的味道。林昼顺着人流进大礼堂,挑了拉文克劳长桌中段的位置,把猫包放在脚边的长凳上。天花板施了魔法,此刻是一片阴沉的雨云,比外面的天真一点。

教师席变了。

长桌正中还坐着邓布利多,银发银须,坐姿和四年前一样。麦格在他右手,脊背笔直。弗利维坐在垫高的椅子上。斯内普在最边上,黑袍子黑头发,像一道被钉进座位的影子。

而在邓布利多左手边,多了一个位置。那个位置去年不存在。

粉色的袍子。粉色的发卡,卡在卷曲的灰发正中,像一只停错了地方的蝴蝶结。粉色的微笑,弧度恒定,挂在一张矮而圆的脸上。多洛雷斯?乌姆里奇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桌沿,手指短而粗,戒指戴了三枚。

阿橘从猫包里探出头,看了那个方向三秒,打了个喷嚏。

"猫也会对某些东西过敏。"旁边的泰瑞?布特说。

"嗯。"林昼说,"它的鼻子很准。"

分院仪式开始了。麦格展开那卷长长的羊皮纸,声音干脆,一个名字一个台阶。新生们挨个走向分院帽,帽子今年唱了一支很长的歌??林昼数了,四分半,比去年长一倍。

歌的前半段讲四个创始人的故事,讲了四年的老故事。后半段变了调子。帽子唱起了裂缝:城堡内部的裂缝,学院与学院之间的裂缝,朋友与朋友之间正在变宽的缝。"分裂的时刻正在逼近"是它的原话,"我必须警告,趁着还来得及"。唱到最后两句,帽檐的裂口朝着教师席的方向偏了偏,又偏回来。一顶帽子能有的表情不多,它把那一点偏转用得很省。

掌声比去年稀。有些人在看教师席。有些人假装没有看。

新生一个接一个上台。一个瘦小的男孩被分到赫奇帕奇,帽子在他头上只停了四秒;一个红脸的女孩在拉文克劳的长桌尽头坐下时,手还在抖,抖得茶杯叮当响。林昼看着她,想起五年前自己坐在那个位置,分院帽在他头上说了一句别人没听见的话。那是另一本账。

安东尼在桌子另一头履行级长职责,给新生指餐巾、盐和"不要碰那壶南瓜汁,它今晚脾气不好"。新生们笑不出来的时候,他就替他们笑一下。他做这些事不费力。有些人的线天生是往别人那边长的。

林昼的灵视收在最低档,百分之五,只留一层薄薄的底噪??今年他要学会挑着看。但即便如此,教师席上那团粉色还是穿透了底噪:塑料的线,光滑,没有纹理,不随烛光变化。礼堂里几百条线随着分院帽的歌声轻轻起伏,像风里的麦田。只有那一条不动。塑料不随风。

"格兰芬多!"分院帽喊出最后一个名字,欢呼声起。晚宴还没开始,邓布利多站了起来。

"欢迎。"他说,双臂张开,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,"欢迎来到又一年。在食物到来之前,我只说三件事:禁林禁止入内;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求我提醒,走廊里禁止使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任何产品??这个清单今年已经有一百二十七项,贴在他的办公室门上;第三,黑魔法防御术课将由多洛雷斯?乌姆里奇教授担任,她同时被魔法部任命为本校的??"他顿了顿,只有半秒,"高级调查官。"

"我很荣幸。"

乌姆里奇站了起来。她没有等邓布利多请她。她的声音尖细,甜,像一把小勺刮在糖罐内壁上。

"咳哼。"

她清了清嗓子,礼堂安静下来。

"我很荣幸被任命为霍格沃茨的第一任高级调查官。"她说,目光扫过四张长桌,笑容不变,"魔法部一直非常关心霍格沃茨的教育。非常的,关心。每一个孩子都应该得到最好的、最规范的、最??进步的教育。而进步,亲爱的孩子们,进步意味着规范。意味着评估。意味着我们必须问一问:我们教的东西,是不是我们'应该'教的东西?"

林昼把灵视推近了一格。

她的线在近处更清楚了。塑料。光滑得像被什么机器打磨过一万遍,没有年轮,没有裂口,没有被任何东西咬过的痕迹。活物的线都会老,会分叉,会长出毛边。她的不会。亮度恒定,不高不低,维持在一个精心调好的刻度上。温度??他把感知的探针搭上去??22度,恒定,不随她的微笑上下浮动半分。

假的温度。真的温度是会抖的。

邓布利多坐在她旁边,银线从他的方向铺过来,密度百倍于常人,安安静静的,像一片深海。乌姆里奇开始讲话的第七秒,林昼看见了那个细节??

她的线收缩了一下。

邓布利多的名字被她自己说出口的瞬间:"当然,邓布利多校长是一位……广受尊敬的校长。"收缩。整条塑料的线向内绷紧了0.4秒,幅度很小,小到如果不专门盯着就会错过,然后弹回原位,光滑如初。

像害怕。林昼辨认着那个纹理。就是害怕,只是被塑料包着,透不出来。

"……有些习惯,是好的,值得保留。"乌姆里奇的声音继续,"有些习惯,是旧的,需要被温柔地淘汰。而区分它们的,不应该是一时的热情,应该是??咳哼??评估。"

林昼垂下眼,在桌布底下翻开黑色笔记本,用膝盖顶着,盲写。他的盲写是练出来的,四年,字迹勉强能认。

乌姆里奇。塑料的线。恒定22度,不抖。但"邓布利多"三个字会让它收缩0.4秒。她不怕学生。不怕教授。她怕邓布利多。因为邓布利多是她"频率"之外的东西??她无法分类的人。无法分类,就无法丈量。无法丈量,就只剩怕。

笔尖顿住。他等了等。笔记本沉默。今晚它对这条记录没有补充。

教师席上,其他人的反应各有各的刻度。

麦格坐得笔直,嘴唇抿成一条薄线。她的线是深绿色的,此刻绷得紧紧的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,但没有断,也不会断。她放在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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