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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暗流涌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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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内光线充足,窗外的阳光透过细竹帘,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案上摆着茶具,茶汤正冒着热气,散发出龙井特有的清香。但周明的脸色并不轻松,他屏退左右,压低声音:“林大人,您要的卷宗,下官已经整理好了。”

他从案下取出一个木匣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书。

“这是近三个月来,京城及京畿各县所有非正常死亡的记录。”周明将文书推到林默面前,“一共七十三起,其中溺亡二十一,坠亡十五,暴病猝死十八,其余为意外或死因不明。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将死前有‘惊恐症状’的单独标注。”

林默翻开最上面那本。

纸页上记录着一个个名字,一个个死亡:城东王寡妇,夜半听见窗外有女人哭声,次日被发现溺死在水缸中,面部扭曲;南郊李铁匠,声称在铁砧上看见血手印,三日后突发癫狂,撞墙而死;西市刘货郎,说总感觉有人跟在身后,七日后暴毙于家中,死时双眼圆睁,手指深深抠进地板……

一共九起。

九起死前出现幻觉、极度恐惧、最终猝死的案例。

时间跨度三个月,地点分散在京城各处,死者身份各异。表面上看,像是偶然,像是癔症,像是……被“镜鬼”传说吓死的可怜人。

但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:这九起案件中,有六起的死者或家属,在死前半月内曾与平阳侯府的人有过接触??或是去侯府送过货,或是曾在侯府名下的店铺做工,或是欠了侯府管家的钱。

太巧了。

“周推官,”林默抬起头,“这些卷宗,京兆府之前可曾深入调查?”

周明苦笑:“林大人,京兆府管的是民生治安,这种死因蹊跷的案子,若无苦主坚持,通常记录在案也就罢了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况且有些案子,上面打过招呼,让‘不必深究’。”

上面。

林默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他合上卷宗,端起茶杯。茶汤温热,入口微苦,回甘很淡。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分,光斑从地面爬到了墙壁上,照亮了墙上悬挂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。那四个金字在光线下闪闪发光,却照不亮这间堂屋里的阴影。

“周推官,”林默放下茶杯,“我想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鲁师傅。”

周明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鲁师傅不是官,也不是吏。他是京城地下世界的“包打听”,是三教九流的“中间人”,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秘密,但又不得不偶尔借助他的人。京兆府有时候需要查一些明面上查不到的事,就会通过周明去找鲁师傅。

“林大人,鲁师傅他……”周明有些犹豫。
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林默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,面额五十两,放在案上,“这是咨询费。另外,告诉他,如果提供的消息有价值,后续还有重谢。”

周明看着那张银票,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酉时三刻,城隍庙后街,‘老鲁茶铺’。”

酉时,天色渐暗。

城隍庙后街是京城有名的杂货集市,白日里热闹非凡,卖针线的、修鞋的、剃头的、算命的各种摊贩挤满街道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哭闹声混成一片。但到了傍晚,摊贩们收摊回家,街道就冷清下来,只剩下几家铺子还亮着灯。

“老鲁茶铺”是其中一家。

铺子很小,门面只有一丈宽,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子。林默掀帘进去,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??陈年茶叶的涩香、劣质烟草的呛味、汗味、还有角落里煤炉散发的煤烟味。铺子里摆着四张方桌,已经坐了三桌人,都是些粗布衣裳的汉子,正就着花生米喝茶闲聊。

柜台后站着个老头,六十来岁,瘦小干瘪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正用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柜台。他抬头看见林默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
“客官喝茶?”老头问,声音沙哑。

“找鲁师傅。”林默说。

老头打量了他两眼,放下抹布,朝后堂努了努嘴:“里面请。”

后堂比前厅更小,只摆着一张方桌、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模糊的关公像,像前摆着个小小的香炉,炉里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梗。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剪得很短,火光如豆,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

林默在桌边坐下。

老头??鲁师傅??在他对面坐下,从怀里掏出个铜烟锅,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,就着油灯点燃。辛辣的烟草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屋子里陈旧的霉味,形成一种令人昏沉的气息。

“周推官介绍来的?”鲁师傅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。

“是。”

“想问什么?”

“南方黑市,最近有什么新鲜货?”林默开门见山。

鲁师傅抽烟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:“客官指的是……哪方面的货?”

“能让人‘见鬼’的货。”

堂内安静了几息。

只有油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,还有鲁师傅抽烟时烟丝燃烧的滋滋声。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腾,扭曲成各种形状,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。

良久,鲁师傅开口:“三个月前,南疆那边流出来一种新药,叫‘失魂散’。无色无味,混在水里、酒里、甚至熏香里,人吸进去或者喝下去,半个时辰内就会产生幻觉??看见最怕的东西,听见最怕的声音,感觉最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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