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5霜花(2 / 2)
马红俊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宁荣荣没完,又转向玉小刚。
“您说的规矩,我不想跟您争。"
玉小刚端碗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想告诉你,我姐做事向来有分寸,七宝琉璃宗都没人敢这么说她!”
玉小刚没接话。
宁荣荣站起身,把凳子往后一推,转身就往外走。
路上谁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理。
廊下有个弟子正扫地,灰扑了她一脸,她本已走过去,又退回来。
“你这扫的什么玩意儿。”
弟子一愣。
“全是灰。”宁荣荣丢下一句,“脏死了。”
弟子张了张嘴,她已经走了。
从后院找到柴房,从柴房找到练习场,又找回房间。
她推开两人房间的门。
屋里暗着,一道天光斜斜落在床沿。
月翎雪坐在床边,侧对着门,低着头,肩膀微微塌着。
宁荣荣正要上前,顿住了。
她看见月翎雪的侧脸。
脸颊上一道湿痕,从眼尾滑到下颌,还没干。
宁荣荣站在门口,脚底下像生了根。
她以为月翎雪不会难过,以为月翎雪永远有办法,以为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姐姐,从不需要人哄。
她错了。
宁荣荣喉咙发紧,一步步走过去,在月翎雪面前站定。
月翎雪这才注意到,抬头看她。
她没说话,伸出手,轻轻把月翎雪脸上的那道湿痕,擦掉了。
月翎雪僵了一下,没躲。
宁荣荣又擦了一下,把手指上那点凉意蹭在自己衣摆上。
"饿不饿。"
月翎雪没抬头。
宁荣荣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。
"我给你留了两个包子。"
过了好一会儿,月翎雪脑袋在她怀里蹭了,再抬头已经又是一副没事人的面孔。
“什么馅儿的,我要吃粉条。”
宁荣荣看着那张脸,分明在笑。
可她头一回觉得,"没事"这两个字从姐姐嘴里说出来,这么扎人。
她站起来,“厨房还热着,我去给你拿来,等着。”
她走到门口,月翎雪又叫住了她。
“荣荣。”
“嗯?”她回头。
月翎雪靠着床沿,嘴角还带着笑,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没事,就想叫叫你。”
宁荣荣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月翎雪摆摆手。
“快去吧,再拿一袋豆浆,谢谢。”
宁荣荣将信将疑,嘴里念叨着“神神叨叨的”,转身出了门。
脚步声远了。
月翎雪往后一躺,半个人陷进被窝,她长叹一口气,整个人软了下来。
转头瞥向那道已经被带上的门,目光空了一瞬,又望向天花板。
宁荣荣推门回来时,手里多了个油纸包,还有一小袋子豆浆,热气直冒。
月翎雪坐起来,接过油纸包掀开,粉条馅的包子冒着白气。
她咬了一口。
宁荣荣没坐下,站在旁边,看着她吃。
月翎雪抬头,“怎么一直看着我。”
她没接话,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。
月翎雪腮帮子鼓着,冲她眨了眨眼。
宁荣荣在她旁边坐下,手搁在膝盖上,声音很轻。
“姐。”
“嗯?”月翎雪咬了一口包子嚼吧。
“你心里,是不是有事。”
月翎雪嚼包子的动作,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咽下去,“……嗯。”
宁荣荣心里一紧,“那你怎么不说。”
月翎雪抬起头,把另一个包子塞她嘴里。
“说出来,你就得和我一起怕了。”
宁荣荣嚼着嘴里的包子,没接话。
过了半晌,她把那袋豆浆往月翎雪那边推了推。
“那你也别老一个人扛。”
月翎雪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好,”她含糊应了一句。
宁荣荣没再说话,低头喝豆浆。
屋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月翎雪咬着包子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忽然,外头一阵喧哗,隔着院墙涌进来,脚步杂沓,还夹着人声,由远及近。
宁荣荣抬头,“外面怎么了?”
话没落,院门被拍得砰砰响。
弗兰德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进来,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自己学生实力不行,关我们史莱克什么事!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接上,不急不缓。
“弗兰德院长,我苍晖的弟子在擂台上被打成那般模样,总要有个说法,月翎雪人呢?让她出来。”
“这丫头向来爱溜达,我不知道她在哪。”
“少装蒜,她把我七个学生一个个废了,如今躺着的躺着,昏迷的昏迷,这事儿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屋里。
月翎雪嚼包子的动作停了。
宁荣荣手里的豆浆也放了下来。
她转头看向月翎雪。
月翎雪低着眼,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,慢慢放回油纸上。
抽了张纸擦了擦手,站起身。
宁荣荣一把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姐......你别出去。”
月翎雪低头看她。
“那帮人是故意来闹的。”宁荣荣拉着没松。
月翎雪没挣,只把宁荣荣拉着她袖口的手指,一根一根掰开。
“没事。”
“哪里没事了!”宁荣荣提高了声音。
月翎雪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吼的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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