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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6夜露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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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素来端着一副光风霁月的文臣做派,宽袍大袖层层遮掩,任谁看去,都只当他是位常年拈毫弄墨、弱不禁风的儒生。

可此刻视线顺着那条骇人伤口的胳膊缓缓往上,掠过冷白结实的肩头,一路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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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至大敞的衣襟深处。那里壁垒分明,胸腹的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利落,全然不是纸上书生那般单薄模样。

姜绵心底警意暗生,面上却不显分毫,净过手后,指腹有条不紊地将药粉擦上去。

她自是心无旁骛,浑然不觉那微凉柔软的指尖,正若有似无地擦过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肉。

这丝丝缕缕的触感,全数落在了陆知舟的感知里。他脊背微僵,只觉被她指腹碾过的地方,正不可控地泛起一阵难耐的麻痒。

车厢随着马蹄声轻晃。

陆知舟半阖着眼,视线落在少女近在咫尺的鸦青发顶上。

那股微冷的木樨香随着她的动作,若有似无地拂过颈侧。陆知舟喉结微滚,视线自她低垂的眉眼间掠过,薄唇微张,欲言又止。

章昭原是识趣,正双目紧闭,正靠着车厢角落假寐。

察觉到这磨人的静谧,于是闭着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我睡着了啊!你们说你们的,我睡着了听不见。”

陆知舟面色一沉,忽然很想给章昭来两脚。

还不待他说些什么,身前的人却已淡然开了口。

“陆大人无需这般紧绷。”姜绵以指腹将最后一点药粉抹匀,取过一旁的白细布,语气轻缓,“倒是这伤处,委实得仔细将养着。若是叫大人这金尊玉贵的身段平白落了疤,岂不成了白璧微瑕?”

陆知舟垂下眼睫。冷白如玉的颈侧与大敞的胸膛上,悄然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粉。

他看了眼包扎妥当的伤处,语调舒缓下来,带了几分半真半假的玩笑意味:“沈姑娘放心。这金疮药乃是御赐之物,对付这等烧伤颇有奇效。若是用了这好药,日后还是留了疤,那在下也只能来寻姑娘讨个说法了。”

姜绵扯着布条两端,灵巧地打了个结。视线扫过那只莹白的瓷瓶,心下早已了然。

冬至之后,太常寺假借论功行赏之名,给东舍人手发了一瓶金疮药。如今想来,不过是他为了名正言顺把药送到她手里,刻意绕的一个大圈子。

姜绵算是看出来了,此人口是心非,嘴上刻薄,暗地里的行事却露了底。

再盘算他如今的城府心计,姜绵心知,自己既已得罪温家,向他示好便是唯一的出路。

示好归示好,却不能由着他顺杆爬。

姜绵抬起眼,语气难得放缓了两分:“先前我手背烫伤,大人教的敷药法子甚是好用,今日大可给自己也用上。还有……多谢大人的药。”

不待陆知舟搭腔,她话锋一转,毫不客气地将他那句玩笑堵了回去:“至于留疤。我先前的烫伤就是这么养护好不见瘢痕的,大人若是用了御赐的好药,再搭上大人自己的法子,最后还是留了印记,那只能怪大人今日莽撞托大。怨不得旁人,自然也不该来找我。”

“方才厢房之内,我不过是临场做局未曾知会,你便认定我会拿你挡刀。”陆知舟扯动唇角,溢出一丝不辨喜怒的自嘲,“只能说你我二人,确实全无默契。”

姜绵垂下眼睫,指尖轻轻捻着那块染了浅淡血痕的帕子,默然不语。

车厢内静了下来,只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。

陆知舟单手拉拢半褪的衣襟,将肩颈处尚未散尽的薄红尽数遮掩。他抬眸,深黑的视线定定攫住姜绵的眼,冷不丁开口:“你惧火?”

“寻常灶火,有何可惧。”她面色如常,嗓音平稳地将话锋避开,“只是横梁骤断,烈火当前,任谁来都会猝不及防吧。”

狭小车厢内的旖旎氛围尽数褪去。

陆知舟眸光幽深,静静凝视着她那张油盐不进的面孔,岂会看不出这不过是一番蓄意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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