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酥凝香(1 / 2)
梦里的自己嗓音嘶哑,带着彻骨不甘,无助质问。
李亦棠垂眸望着她几近崩溃的狼狈模样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她的婢女留云顺势上前,存心羞辱,一把将她的头按向铜镜。镜中登时映出她枯槁憔悴的面容、蓬乱零落的发丝,所有不堪、落魄与狼狈,尽数摊开,一览无余。
她笑骂姜绵,不管她如何模仿李亦棠,终归是个赝品,在宋宴清眼中,都比不上李亦棠的一个指甲盖。
李亦棠缓缓垂了垂眼,语调平缓,听来似是带着几分恻隐,轻声开口拦了一句:“够了,不必这般折辱于人。”
“沈清荷,你自己缘何落到这般田地,你还会不知吗?”
姜绵不停地摇头,她不知道。
李亦棠勾唇:“全因你利欲熏心,贪得无厌。”
贪得无厌。
姜绵在梦里放声大笑。
倘若她也能生成李亦棠那般的命格?有高门倚仗,有双亲护持,有陆知舟毫不偏倚地坚定选择。
若是生来就稳坐云端,谁稀罕去靠揣度人心度日。这世道的运势从来偏心,所有的好处都会理所当然地向李亦棠倾斜,连那份清高,都端得这般理直气壮。
“呼??”
姜绵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。
梦境支离破碎。冷汗浸湿了里衣,贴在脊背上泛起丝丝凉意。她死死抠着硬实的案沿,指骨泛白,胸膛剧烈起伏。
手肘下还压着那本《借身缘》。原是方才看书看乏了,竟不知不觉伏在桌案上睡了过去。
窗外暮色沉沉,已是日暮时分
姜绵缓缓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急促紊乱的呼吸。
梦里那般命如浮萍、任人摆布的无力滋味,她此生绝不再受第二次。
《借身缘》到底只是话本,里头的江桃大仇得报,尚能凭空指望个世外高人替她去讨公道。
姜绵很羡慕。
那也只能羡慕羡慕罢了。
姜绵冷汗淋漓地在案前坐了半晌。
心绪既然难平,她索性将心思全扑在赚钱的营生上。
日后谋事周旋,无处不需要用钱,她需要挣银子,大量的银子。
先前她放在闻书坊售卖的几味合香颇受青睐,进账丰厚。眼下《借身缘》风头正盛,姜绵心思活络,顺着这阵东风连夜调配了一套名为“江桃”的新香,欲借着话本的名头再揽一笔横财。
主意打定,她一刻未歇。趁着休沐,姜绵将新香妥帖装匣,径直雇了辆青篷小车赶赴闻书坊寻陈逢时商议。
两人在二楼雅间碰了头。姜绵抛出借名出香、奇货可居的盘算,陈逢时深谙商道,一点就通,当即拍板应下。两人就着茶水,又顺势补足了诸如一楼设案看供、以冷金笺立契预定等顾全权贵颜面的由头。
他们很快敲定好了首尾,一应事宜梳理得有条不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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