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无气子(1 / 2)
窗外的风雪渐渐歇了。
当天际破晓的第一缕青灰晨光撕开厚重的云层,沉沉的景阳钟在汴京城上空回荡。这钟声敲破了残破的冬夜,也敲开了紫宸殿内另一场不见血的腥风血雨。
“啪??”
一摞参奏的?子被重重掷在龙书案上,惊得殿下群臣齐齐屏息。
皇帝面色透着病态的灰白,捂着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一旁的掌印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,连忙上前替他顺气,又捧上热腾腾的药茶。
皇帝推开茶盏,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底满是压不住的震怒:“正旦佳节,天子脚下,竟酿成这等踩踏血案!无辜百姓死伤数十,更是有老妪当街横死,开封府的状纸都快递到朕的御案上了!”
话音未落,左都御史葛梁文霍然出列。这位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清流老臣,今日更是连命都豁出去了。
他手持笏板,声如洪钟:“臣弹劾温郡王!正旦灯会,王府车马疾驰街市,纵马惊驾,护院甚至挥鞭驱赶百姓,以致踩踏迭起!更有街边老者,受惊慌避,当场气厥毙命!”
“王府只图自家老母急病就医,便纵肆横行,视万民性命如草芥!臣敢问??难道只他温家母亲的命是命,无辜百姓的命便不是命吗?!”
老御史越说越激愤,胡须直抖:“温家纵马长街,如入无人之境,这汴京城,究竟是大宣的国都,还是他温郡王的私家封地!此等漠视民命、骄纵僭越之行,若不严惩,何以慰逝者、安民心?请陛下依法论处,以正法纪!”
此言一出,大殿内一片死寂。这话太重了,简直是指着温家的鼻子骂他们有僭越称王之心。
然而,站在武将前列的温郡王却并未如旁人以为的那般吓得肝胆俱裂。
温家乃是靠着赫赫军功起家,什么样的血雨腥风没见过?他虽顺势出列跪了下去,以示臣子的恭顺,可那宽厚有力的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温朔面上不仅不见半分灰败,反倒沉定如常。
跪在他身后的世子温景辙到底历练尚浅,听见清流这等诛心之论,脸色微微发白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几分慌乱,几乎按捺不住要出声辩驳。
温郡王却在此时不着痕迹地微微偏首,用余光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。
温景辙接触到父亲的眼神,心头猛地一凛,立刻咬紧了牙关,将那几分慌乱强压了下去,跟着父亲深深伏下身子,一言不发。
果然,温家养在朝堂上的那一群言官又岂是吃素的。
温派的一名御史当即大步跨出,高声辩驳:“陛下明察!此乃事出万分紧急!温郡王老母当夜突发心疾,危在顷刻,郡王为人子者方寸大乱,只求救母也是情理之中啊。”
那温派御史越说越是理直气壮:“天下皆知,昔年先皇龙体违和,陛下日夜衣不解带侍奉左右,亲尝汤药,这等至纯至孝,乃是我大宣万民的表率!温郡王此举,不过是‘臣随圣主’,效仿陛下尽身为人子的本分罢了!虽一时情急乱了章法、多有冲撞,可这纯孝之心,却是天日可鉴啊!”
“荒谬!”反温派的清流怒目圆睁,指着那人的鼻子大骂,“陛下之孝,乃是顺应天道、体恤万民的大孝!温郡王这算哪门子孝?难道打着孝心的幌子,便可枉杀人命?便可践踏朝廷法度?若天下人都以孝之名行凶,大宣律例岂非形同虚设!”
一时间,朝堂之上吵崩了盘。反温派言辞激昂,寸步不让。温党死咬“臣随圣主”与“意外”不放。
其余中立官员有的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,有的跟着附议连连点头,整个大殿犹如喧闹的瓦市。
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,喉间泛起难以忍受的痒意,又被逼得连连闷咳了几声。
他今日身体抱恙,强撑着精神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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