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第80章 （1 / 2）

理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头顶是一片蓝色的穹顶。不是天空的蓝，是更深的、更安静的蓝，像深海，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幕。他躺在一张长椅上，皮革柔软，带着旧书的味道。他盯着那片蓝色看了很久。

他以为自己不会醒的。

把挂坠摘下来的时候，走进黑暗里的时候，每一步都在想：这是最后一次了。但现在他等来的不是终结，是这片蓝色的穹顶。

理慢慢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不透明了。手指是实的，掌心有纹路。他翻过来看手背，又翻回去看手心，看了很久。

伊丽莎白站在几步之外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，穿着那身蓝色的连衣裙，和以前一模一样。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
“您醒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的事。

理想开口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过了好几秒才说出来，有些磕绊，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。“我以为……我会死的。”

伊丽莎白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
理环顾四周。蓝色的墙壁，蓝色的地板，蓝色的光。一切都和以前来过的时候一样，又不太一样。以前他是“客人”，坐在单人椅上，看着伊戈尔和伊丽莎白。现在他坐在这里，长椅是软的，空气是暖的。

“这是天鹅绒房间。”他说。

“是的。”伊丽莎白翻开手里的书，看了一眼，又合上。“您的灵魂已经完整了。从今以后，您就是天鹅绒房间的住人。”

理看着自己的手，握拳，松开，再握拳。手指听话地动着，没有那种“随时会穿过去”的虚无感。他穿着蓝色的天鹅绒制服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贴着裤子，能感觉到布料的纹理。

“完整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伊丽莎白站在那里，安静地等着。

理抬起头。“绫时呢？”

“他和拉雯妲出去了。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
理点了点头。他坐在长椅上，把手放在膝盖上，背挺得很直。和以前在严户台宿舍的房间里一样，和以前在卢布朗的吧台前一样。

他想起走进黑暗之前想的话??不管接下来是消散，是轮回，还是什么都没有，他都可以接受。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，和所有人告了别。但那些消散和轮回都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