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江海同归（2 / 2）

他歪过头，话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：“程老师，我能不能拿到钱……可全看你赏不赏脸了啊。”

程叙白抬起头，目光恰好撞进江峙的视线里。

对方眼下的乌青比自己还要深重，像是用最浓的墨反复描过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或利光的眼睛，此刻只有强撑着的疲惫。

他忽然想起来，自己被纪委带走调查那五十天里，江峙大概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
“不过没关系，”江峙还在那儿没心没肺地笑着，“程老师要是不答应，大不了我以后的生活费……就只能问你要了。”

程叙白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满屋子“吁”的起哄声快把天花板掀了，连一向严肃的陈局都憋着笑，丢下一句“收敛点啊”，和几位领导推门走了。

人声渐渐散去，大家三五成群地商量着去哪聚餐，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江峙单手撑着侧脸，歪着头看他，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。

“真不去啊？”

程叙白垂下眼眸，轻声说：“我没有说不去。”

江峙猛地一愣，随即“噗”地一声整个人趴倒在了桌子上，笑得肩膀直抖，半天都没抬起来。

“学坏了啊程老师！害我在这儿演了半天！”

程叙白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无意间落在江峙的发顶，微微一顿，他第一次发现，这人头上竟有两个发旋。

“江峙。”

“嗯？”江峙没起身，仍旧歪着头把下巴搁在胳膊上，抬眼看他时，尾音还拖着一点未散的笑意。

程叙白移开视线，话在嘴边停了片刻，才低声开口：“我的任期结束了。”

江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。

几秒之后他又笑起来，只是眼底那点明亮的东西悄悄黯了几分：“嗯，恭喜你啊。”

程叙白看着他：“你……不问我？”

“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江峙低头转着桌上的打火机，“这次回去，怎么也得是央行科技司副处长起步了吧？”

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地送着暖风，吹得人昏昏欲睡。

程叙白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利落地塞进公文包，然后又掏出个黑色方盒，轻轻推到江峙面前。

江峙盯着盒子，又抬眼看向已经开始穿外套的程叙白：“给我的？”

“嗯。”程叙白整理好大衣，头也没抬，“订好位置发我，先走了。”

没等江峙回应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。

江峙盯着那盒子看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拆开包装。

等看清里面的东西，他不由得愣住了。

是最新型号的军用级战术手表，和他手腕上那块磨得掉漆的老伙计是同一个牌子，但明显升级了好几个档次。

他小心翼翼地翻过表盘，在边缘处摸到两个刻得特小的字母：ZJ。

还是个定制款。

按下开机键，系统迅速启动。他第一个点开通讯录，里面已经存好了一个上海号码。

就算不细看，他也知道那是程叙白的私人电话。

盒底还压着一张便签，钢笔字迹工整好看：【别弄丢了，很贵】

江峙猛地站起身冲出门去，走廊里却空荡荡的，早就没了人影。

他低头轻轻摩挲着表盘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一点点进来，莫名让他想起程叙白总是微凉的指尖。

窗外暮色渐沉，最后一点日光斜斜地落进屋里，在表盘上映出淡淡的银边。
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三声忙音之后，电话被接了起来。

“表带要调松两格。”程叙白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