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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墨痕犹湿纸还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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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叫官差来问吗?”

“价目相差过大,或日后有人争议,可能会问。”

“会赔钱吗?”

“只说工价,不因一句话赔钱。若领料试做、替样衣作保,误期、损料和验错都可能按所负责的一项追补。”

越心又问:“铺里丢了活呢?”

“王府补不了她往后一辈子的活。”

“这句倒实在。”

“也可另请一批,同这几家铺户没牵连。”

“懂一处铺子怎么拆分工钱的人,多半就在铺子里做过。”越心把酱肉推到她面前,“你也别急着给她们安排妥当。我明日一项项说,她们自己选。”

陆云逸看了一眼碟底露出的纸角:“这张先借我抄一份?”

“她还没答应。”

“我只抄价,不抄字迹。”

越心抬眼看她。

陆云逸低头吃饭:“知道了。明日再问。”

越心把酱肉夹回自己碗里:“这块是赏你的,刚才又收回来了。”

“世子妃赏罚也太快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次日上午,王府对外待客的偏院只烧了一盆炭。越心嫌屋里闷,叫人把窗支开一条缝,又让春杏撤去惯常摆给女眷的香炉。桌上除了茶和点心,只放着几张空纸。来客每次只进一人,前一个离开,春杏才去请下一个。

第一位妇人曾在官坊做过十余年织工,如今替女儿照看孩子。越心才把事情说完,她就问:“只看样,还是还要在纸上按指印?”

陆云逸答:“你愿意看哪一项就写哪一项。肯具名才按,不肯就停在这里。”

妇人把双手拢进袖中:“要是我说官坊的价低,回头管事说我记错了呢?”

“各说各的,当场核。你只按照自己经手过的活作答。”

她想了片刻,肯来看织样,却推了记名与收料。

第二位是裁缝的妻子,平日替丈夫收衣、量尺寸。越心说到误期与赔补,她立刻摇头。

“我能说一件衣裳裁下来余多少边角。验样我不碰。那是穿到军爷身上的,日后袖子裂了,谁知道会追到哪儿来。”

越心把她的意思写下。

“也别写我家铺号。”

“若兵部采用,要留得出问话的人。”陆云逸说,“这件我先讲明。”

妇人又坐了一会儿,最后道:“那我回去同当家的商量。”

她起身时一块点心也未动。越心叫春杏用纸包了两块给她,她收进袖中,说是带给孩子。

人走后,陆云逸望了一眼漏壶:“照这样问,今日只能见四个。”

“嫌慢?”

“五日已经过了半日。”

“那你叫她们坐成一排,我一口气说完。谁脸皮薄,听见旁人都肯,兴许也跟着点头。”越心把第二位妇人的茶倒掉,重新洗盏,“回去睡一夜再改主意,也省得来告诉你。”

陆云逸伸手替她扶住茶盘:“慢些问。”

“殿下恩准了?”

“我怕你把茶泼我身上。”

“知道怕就好。”

临近午时,写过价目的妇人才来。

她穿一件藕色褙子,袖口洗得发白,进屋先向越心行礼,又朝陆云逸福了一福。她从前替铺里收过棉料,也向外发过裁好的衣片,哪一道给多少,哪一种料在入冬前涨得最快,都记得清楚。那张纸原是她上回同越心说起铺里扣钱时随手写下的。

越心照先前的次序讲了一遍。妇人听得仔细,每隔几句就问一次。

“若只把价说给世子妃,官府也会知晓我的名字?”

“今日你可以把从前的话收回去,你若同意拿去议试办,采用哪一项,哪一项就要留得出人。”

“往后会传到铺里?”

“查价时可能会。”

“掌柜说这个价是我胡报,叫我去对质呢?”

陆云逸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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