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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卫树3山长水阔知何处[番外]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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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叔走到棚口,朝堤上看了一阵。外头有人抬着空筐经过,泥浆从筐底往下滴。他等人走远才转回来。

“这场春汛冲毁了青坳村,县中清查流民时总会有失踪的”

改换身份用了数余日。沈叔找到了个失踪又跟我年龄相仿的人,从受潮的县册中抄出他原有的籍贯与年岁,再以灾后归籍的名义补造户帖。青坳村的里正与一名乡老前来作保,两人只知道县令找回了一个多年在外的村民。最后发下的文牒盖着县印,州府留存的副册里也能查到同样的姓名。

沈叔把文牒递给我,逐项问了一遍。

“父母?”

“早亡。”

“为何离乡?”

“幼年随舅父经商。

“这些年在何处?”

“跟着商队四处做活。”

“青坳村还有谁认得你?”

“里正只认得父亲的名字,旁人都已散了。”

沈叔点头:“这一份身份是从县册里接出来的,你以后可以凭它续领文牒,也能受雇、租屋。若有人直追到这里,我保不住你,自己也脱不了罪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

“还有你这口京音。”他把文牒推过来,“得改。”

“这个难。”

“扛半年货,自然会变。”

我将本名文牒、手令与几张卫氏凭信包进油布,压到箱底。宅券早已退回宫中,陆棣?送来的两箱银,我只取了一小匣当盘缠。那些钱还够用一阵。

我辞别沈叔,搭一条商船继续南行。船上的掌柜问我会做什么

“识字,也有力气。”

他看了看我的手:“先试着搬货吧。”

第一袋米压上肩时,我还能站直。搬到第六袋,粗麻磨透衣裳,肩头火辣辣地疼。旁边的脚夫把我拦住,扯下一块厚布垫到我肩上。

“你这么使力,午后便得趴着。”

“请教下抱这米袋该如何使力?”

“你抱着它当然重。”他弯下腰,叫人把袋子搭上肩背,一只手只扶袋角,“腰别硬撑,脚也别迈大。跟着我。”

我照着做,收工时,掌柜按搬过的袋数给钱,扣去一顿饭与船舱铺位,只剩二十余枚铜钱。肩头已经磨破,夜里翻身都疼。

从前我在职方司查军粮,一石米写在册上,只占一行。真正搬起来,一行能叫人来回走许多趟。

那一程走了两个多月。我学会垫肩、捆货,也会把磨断的麻绳重新接好。船底渗水,船工教我用麻絮和桐油补缝;车板裂了,随船的木匠叫我按住木料,看他怎样下锯。起初我只能递东西,时日久了,简单的活也能自己做。

夜里有人拿家书来求我看,我替他们念完,再照着口述写回信。有人给两枚铜钱,有人请我喝一碗浊酒。我的字过于端正,常有人问我在何处读过书。我说从前替先生抄书,旁的少提。

入冬前,我随一支运茶的商队转向北边。商队缺护卫,我能骑射,所得比搬货多些;白日守车,夜里仍同众人喂马、拾柴。到了燕云地界,安国语只能在大商埠勉强用,买草料、问水源都要靠当地人。

我最先学会的是数目与牲口的称呼。第三次独自去买草,我把十捆草说成十袋盐,守草棚的妇人笑得直拍木案,又逼着我把两个词各念十遍。她说一句,我跟一句,回去以后还被同行的人笑了半个月。

再往北,商队里的人教我修缰绳、补毡靴,也教我听风雪来前牲口的叫声。有人从马背摔伤,我还跟牧人学了固定肩臂与处置脱臼。我替他们看安国商契,他们替我纠正燕云话。骂人的句子总学得最快,议价次之,能同人好好说一件事,反倒花了两年。

有匹老马蹄缝进了碎石,几日都不肯着地。我把石粒挑净,又用油脂护住裂处。养马的少年问我从谁那里学来,我用燕云话答:“我父亲。”

他说我的发音古怪,又把“父亲”两个字教了一遍。

我跟着重念。那一刻,卫?终于只是个教儿子照料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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