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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生死忽从掌上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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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桥口先响了三声铜锣。

弓手在盾后列成两排,县里差役与梁氏家丁守在两侧。南边两条小船靠住河沿,每条船上都站着持长兵的人。西边田埂尚能出去,官府的人却先在那处留了一道空隙。

一个差役举着告示走到桥头。

“奉巡检之令,流民受人煽动,情有可原。放下农具,从西边出去,各归乡里。只拿领头者、伤人者与劫粮者。若再抵抗,一并按反贼处置。”

粮栈前的六十七人静了片刻。

有人手里的扁担先落到石面上。

“他说胁从能走。”

“出了西埠还会抓。”

“留在这里就能活?”

一个东村汉子从粮袋后挤出来,冲陆云逸道:“公子,你是领头的。你出去,官里兴许真会放咱们。”

周大勇抡起木杠拦在他身前:“昨夜放竹筹时,你怎么说的?”

“我说来夺粮,可公子又叫咱们守县仓、拒租粮。如今官兵都来了,还守什么?”

“怕死便滚。”

“我怕死碍着你了?”汉子指向西边,“我妻儿都等我回去。你家只剩你一个,你当然敢拼。”

几个人跟着放下农具。陈六沉着脸让到旁边,谁也未拦。十七个人举起双手往西边走,差役逐个问姓名与村坊,记在纸上,再放他们穿过人群。走在最后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,抱起分得的米又放下,只空着手走了。

这一回,告示上的话真算数。

年长织工也解下臂上的染布,走到陆云逸跟前。

“我昨夜说过,只为把粮留下。你也说愿意走的便走。”

陆云逸点头:“带你本坊的人走。”

“只剩九个愿意跟我。”

“九个也带走。”

织工往她掌中塞了一块干净布条:“你肩上渗血了。”

他转身叫上那九个人,每人只背自己的三升米,从西边穿了出去。临走时,他又回过头。

“公子,粮已经留下过了。”

陆云逸未答。他也未再劝。

陆云逸从粮袋后出来。

“我是领头的。”

桥头差役问:“姓名?”

“先把阿成放回来,粮留给灾民。我跟你们走。”

“官里只叫你投案,未许你谈条件。”

“粮按灾前价付过银子。”

“是否赈粮、如何查案,自有官里裁断。你先放下兵器。”

陆云逸手中只有一根竹篙。她把它横放在粮袋上,却未往前走。

桥头又敲了一遍锣。

“半刻以后,仍留在西埠者同罪。”

粮栈前再度骚动。有人劝陆云逸出去,也有人把堆好的粮袋拆开,趁最后一刻往西边背。周大勇叫人重新堵住石阶,愿意听他的只余二十几个。石头抱着铜盆从这头跑到那头,昨夜写好的竹片散在泥里,已经无人再按村坊站队。

陈六走到陆云逸身边。

“此刻还能走。”

“走了的人也留下了姓名。”

“总比死在这儿强。”

“官里收回粮,明日还会抓伤过护院的人。阿成也在他们手里。”

陈六盯着她:“所以还要剩下这些人陪你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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