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北檄连朝动玉关(1 / 2)
从昭阳宫回来后,陆云逸有许久没有再提恬贵人。
王府里的日子照常往前走。
越心照旧学着做世子妃。帖子来了,她挑着回;哪家女眷送了礼,她问过萍儿,再照规矩还回去;有人借着闲话试探王府近况,她便笑着绕开。她如今比刚进京时沉得住气了些,知道什么话能接,什么话一听便该放过去。只是夜深人静时,她偶尔也会问一句宫里有没有消息。
陆云逸答得都不多。
宫里门深,恬贵人又刚生下皇子,越是得宠,越不能叫人看出同外头哪一处走得近。越心明白这道理,问过两回后,便不再问了。
夏日暑气渐盛,陆云逸在朝中的位置也慢慢变了。
她刚回京时,许多人看她,仍带着一点看王府世子的意思。家世清贵,年纪不小,长年在外,回京后又娶了一个来历不算显赫的女子。京中人嘴上不说,心里多少有些轻看。可几桩差事办下来,那点轻看便慢慢收了。
她照旧在武选司当差,武选司不如兵部诸曹中管粮草、军械的地方显眼,案头却从没有真正清闲过。各地武官袭替,边镇缺补,京营考满,军功核验,伤残退役,桩桩件件都要落到纸上。纸上一个名字,到了地方便是一处营寨、一队兵卒、一条人命。
陆云逸起初进武选司时,司里不少人还拿她当宗室公子看。上头安排差事,不重不轻,旧例居多。她也不争,每日坐在案后看卷宗,看得很慢。有时一份边镇补缺文书,旁人只看保举官是谁、缺额从何处来,她却要把前后三年的考语、军功册、伤亡名簿都翻一遍。
同司的主事范谦起初还笑,说殿下这样看,三日也未必能看完一匣。
陆云逸只道:“看得慢些,错得少些。”
后来有一回,范谦手里一桩京营袭替案出了岔子,还是陆云逸从旧年军功册里翻出一处同名同籍的混账,才没叫一个冒认军功的旁支顶了缺。自那以后,范谦再给她递文书,便不再说“殿下随意看看”,而是把相关旧档一并抱来。
司里的人渐渐知道,这位王府世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。
皇帝召她入宫议事的次数也多了起来。
起初只是问一句。
后来遇到兵部、户部、礼部互相推诿的事,也会叫她说几句。她说话不多,却常能点到要处。朝中老臣看她的目光,也从最初的客气,慢慢多了些审量。
陆云逸知道,这是试用。
皇帝在看她能做什么,也在看她能做到哪一步。
她也在等下一步。
机会来得比她想得更快。
八月里,北边的文书比往常来得勤。
先是平州北线请补两个把总。文书上写,一人夜巡时遇燕云游骑,坠马折了腿;一人押送边市商队时失踪,同行七人只回来两个。再过几日,云门关外又递来伤亡名册,死者没有,伤者却杂,箭伤、坠马、冻伤、械斗伤都有,字里行间却透着急迫。到了月底,武选司案上已经堆了五六处北境缺额,都是小官小吏,放在平日,谁也不会往深处想。
陆云逸把那几份文书摊在案上,看了许久。
范谦端着茶过来,见她还在看,便道:“殿下,这几处边堡年年有缺。北边风硬,人马损耗都大。”
陆云逸问:“往年也这样?”
范谦去翻旧册,翻了半日,回来时袖上带灰。
“往年是有,却没这样密。”
陆云逸把其中一份边堡图册推过去。
“这几处离旧边市不远。”
范谦低头看了一眼,“是近。早年边市热闹时,这几处油水好。如今燕云那边换了王,边市时开时停,不如从前了。”
陆云逸没有接话。
第二日,兵部急报入宫。
燕云骑兵连扰平州北境,截商队,烧烽墩,又在云门关外围了一队巡哨,缴了马匹兵器,把人捆在界碑旁放了一夜。兵马不多,来去却快。边军追出去,他们便退;边军回堡,他们又从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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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处钻出来。十来日里,三处告急,边境百姓开始往南边躲。
早朝上,兵部尚书先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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