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7章 垣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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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赫看他一眼,伸手拿起,只随手一翻便怔住。
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景鸿十一年七月初二,北中原蝗灾与须图部进犯的消息同日进宫,天机阁断言‘八年内国将倾覆’,随即避世;景鸿十六年正月十七,有道不知来处,得言,‘香折无归,五灵借寿’;同年十月,须图部连破三关;十二月初三,新皇登基,改年号‘崇元’,太上皇入西宫摄政。”章垣的话语字字清晰,向她复述册中内容,一字不差。
“我于景鸿十六年四月被宗主亲下闽源选入傀宗,”章垣语调极平稳,稳得令人心底发寒,“做的是与子为一样的事。”
闻赫翻开册子,轻易便将章垣所说的话一一核对。
这本册子中,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天机阁与傀宗的影子。
“闻竺想做什么?”她喃喃。
“不知。”章垣答,“倒是不坏。”
闻赫抬眼看他。
章垣却不再与闻赫说有关傀宗的事,将话头转向了另一处:“我没死不是因着没死成。”
他微微侧脸歪头,微颤的指尖点在颈间脉搏处。那处的肉疤凸起,显然已足够致命。
闻赫记得那处伤,她亲眼见过。
章垣勾起一缕披在肩头的发,将那道肉疤稍作遮掩,对闻赫道:“我是来这里替你们做‘乘石’的。”
‘乘石’二字音节相较前言要稍重上些许。
闻赫明白,却又有些茫然。
归根结底还是找不到缘由,但她一路走来,看路韫生、看聂粟、看照寂方丈,现在还有个章垣,他们好像都知道。
归仪罗如今的行事都似乎是有些认了命,要按着计划好的路走??反正看来也不坏。
闻赫当然也可以认命,但她总得知道自己的命是什么命,又是何缘由得走这条路,这样认命还认得心甘情愿一些。
章垣开始从桌角的双层木箱中取文房,动作和缓,挽袖、伸手,按着他固有的顺序依次取出,动作间隔几乎一致:“我来偈州府已有两月,事已厘清,只差一个给别人看的结果。”
他往砚台中滴水,执着铺了金的墨块开始研磨。
闻赫半晌未说话,却听他唇间漏出一声笑,语调轻柔和缓:“在想什么?”
除开音色,这话说得与路韫生先前那次倒有些像了。
“没有。”闻赫答。
章垣手上动作不停,极富规律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说。
闻赫视线落在他的研墨的右手,见他的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,捏着墨块的指尖都紧得发白。
她蜷掌成拳,越攥越紧,攥得骨节生疼指腹发麻。
若真是如此,哪怕她想,章垣也必不能留。
章垣磨完了墨,右手执笔试探着在纸上落了笔,出来的字体墨汁四溅、歪扭且无力。他叹了口气,将纸揉成团随地一扔,扯过挂在桌沿的布巾开始擦桌。
闻赫难得在此时想起路韫生。若是路韫生能在此处,她便能够不必亲自动手??哪怕由她操控,中间过一道路韫生的手也许都会叫她心里好过一些。
也不过这么一想。
闻赫吸了口气,一咬舌尖,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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